傳真紙還帶著熱氣。
陳處把門關上，屋裡只剩下我們幾個人。
那份初核通知平鋪在桌面上，抬頭是省廳紀委，落款壓得很重，像一塊鐵。
馬建國同志有關問題線索。
這幾個字，我己經等了很久。
老劉站在窗邊，煙沒點，只把菸捲夾在指間慢慢揉。侯亮平坐在我對面，額角那道傷己經淡了，可他看通知時的眼神比傷口還冷。
鍾小艾沒坐。
她站在桌側，深色外套扣到第二顆，髮梢被夜雨沾溼一點，貼在頸側。燈光從她眼尾掠過去，那雙桃花眼沒有笑意，偏偏更扎眼。
她把藍色檔案夾放到桌上。
「紀委這邊只說初核，不說立案。」她說，「因為還缺一件東西。」
陳處問：「缺什麼？」
鍾小艾抬眼，看向我。
「證明馬建國背後有人遞話。」
屋裡靜了一下，我明白她的意思。
一個副組長收了周寶生的信封，進過檔案樓，遞過舉報材料，甚至在停職通知上動手，這些都夠讓他疼。
但如果只到他為止，這把刀就斷在刀柄上。
趙瑞龍仍然能把手收回去，梁群峰也能說一句下面人辦事不穩。
我把趙立德的供述記錄推到桌中央。
「西郊招待所那一頁，趙立德己經承認七月九號簽字的人是趙瑞龍安排的。馬建國三年前調入省廳舊案組的審批表，推薦意見那一欄有梁群峰的口徑。兩條線首尾扣住了。」
侯亮平接過話。
「還有威脅電話。」
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影印件，啪地放在桌上。
「外線轉入舊案組辦公室，再從舊案組辦公室轉到值班室。時間對得上。錄音裡那個聲音雖然處理過，但轉接記錄不會撒謊。」
老劉把菸捲塞回盒裡。
「檔案樓那晚的門崗登記也在。馬建國七點西十二進去，八點零五分出來。第二天我們查到紙灰，裡面殘著一個群字。」
陳處一頁一頁看過去。
屋裡的風向變了。
前幾天他們問我，為什麼停職期間還碰材料，為什麼讓檢察口接賬本，為什麼機場路抓捕手續走得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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