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，我是真的笑了。
侯亮平眼睛更紅：「你笑什麼？」
「笑你把證明清白，當成辦案的前提。」
他怔了一下。
我把轉任徵詢表的影印件從抽屜裡拿出來，壓在那沓傳聞材料上。
「你看清楚。我在同意留省廳下面寫了什麼？」
侯亮平低頭。
那一行字他當然見過。
本人接受外部渠道、材料調閱、辦公廳臨時號和辦案程式同步核查。
我指著這行字：「這是我自己寫的。我沒有把這幾條藏起來，也沒有求誰替我抹掉。你現在讓我先停北京線、停檢察口、停轉任，等別人查完再動。聽起來很正，實際呢？」
我往前一步。
「實際就是把他們遞過來的髒水，當成我必須跪著等洗的理由！」
侯亮平嘴唇動了動。
我沒給他接話。
「你怕我變成靠山的人，我也怕你變成只會審判朋友的人！」
這句話砸出去，走廊徹底安靜了。
侯亮平的臉色白了一下。
我知道自己說重了。
可他剛才那句話也沒有留餘地。
「你覺得我借了鍾小艾的材料，就欠鍾家一條路。你覺得我用過北京調閱，就欠北京一條命。那你有沒有想過，趙瑞龍為什麼要把這些真事裝成髒材料？他要的就是讓我們自己把能查他的路全堵上。」
我拿起那份漢大校辦舊格式便函。
紙張邊緣有一道很淺的壓痕，像被舊打字機壓過，又被人重新影印。
「侯亮平，你是法制口的人。你比誰都清楚，材料不是因為它寫得難聽就是真的，也不是因為它寫了真事就能推出髒結論。」
侯亮平喉結滾了一下。
「我清楚。」他說，「所以我才來。」
他的聲音忽然低了。
剛才那股鋒利勁散了一半，剩下的是疲憊。
他把散開的影印件一張張收攏，手指在紙角停了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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