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截手。食指和中指之間有一道細紋。指甲剪得很短。
和鍾小艾描述的一模一樣。
「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？」
鍾小艾的表情沒有變，但她的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，手指輕輕捏了一下外套的下襬。
「因為當時告訴你，只會多一個人盯上我。」
她看著我。眼神很亮，但不是示弱——是我再不告訴你，你查到那截手的時候可能己經來不及了。
我明白了。
「謝謝。」
她嘴角微微一抽。「別謝我。把案卷缺頁的事查清楚，比你謝我管用。」
她轉身要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。
「祁同偉。」
「嗯。」
「蔣科長來之前，我在樓下看見一輛灰色轎車。車牌號是——」她說了一個號。
我記住了。
「那輛車不屬於市局。」
門關上。
我站在桌前，手裡還握著那頁紙屑——半個「梁」字。
鍾小艾走了。五分鐘後檔案員來了。
小趙，三十出頭，戴著圓框眼鏡，臉色不太好，像一夜沒睡。她手裡攥著鑰匙，一進走廊就低聲跟我說：「祁同志，不好意思，昨天家裡有事……」
「鑰匙給我就行。」
她把鑰匙遞過來，手有點抖。
我接過鑰匙，穿過走廊，走到檔案室門口。鎖是老式的彈子鎖，鑰匙插進去轉了兩下才開。
門推開，一股發黴的紙味衝出來。
檔案室不大。三排鐵皮櫃，越往裡越舊。第三排最下面——櫃門開著。不是沒關嚴。鎖釦掰變形了。
我蹲下來，把手電打在櫃子內側。
第三排最下面一層，編號017的案卷應該在這裡。
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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