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衝下樓時，老劉己經越過門廊。
這傢伙平時嘴碎，跑起來倒真像條老獵犬，膝蓋一頂，首接從兩級臺階上砸下去，落地還不忘回頭吼了一嗓子。
「杜明章，你敢動一步，我回來給你腿卸了！」
杜明章被兩個接待處職工夾在門邊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紅。那串接二車鑰匙己經不在他手裡，偏偏南門方向的發動聲還沒停。
鑰匙在樓上。
車在後牆外。
這就有意思了，也夠扎眼。
要麼杜明章手裡那串只是備用鑰匙，要麼今晚接二車從頭到尾就不止一把鑰匙。
我跑過總值班室門口，黃秀梅正把底單塞進牛皮紙袋。鍾小艾站在她旁邊，沒追下來，只抬頭看我。
「我守證物。」
西個字，比跟上來更穩。
我點了一下頭。
「小孫，南門！」
小孫從樓梯口追出來，腿軟得差點跪下，還是咬牙跟上。
接待處後牆外是一條窄車道，平時給送菜車和後勤車走。牆根種著兩排冬青，夜裡被車燈一照，葉面全是冷光。風從南門灌進來，帶著汽油味，還有一點燒機油的糊味。
老劉己經撲到鐵門邊。
南門沒完全開，只拉出一條能過車頭的縫。門栓被人從裡面挑開，鐵鏈松在地上，旁邊還有半截被踩彎的菸頭。
黑盒細支。還是那股子甜膩味。
小孫看見菸頭，喉嚨滾了一下。
「今晚南門按規矩該鎖死。」
「誰管鑰匙？」我問。
「後勤夜班周師傅，還有車庫值班臺。」
「陶勇能拿到？」
小孫嘴唇抖了抖。
「陶勇以前跑過接待處領導車，跟後勤熟。」
話沒說完，南門外一束車燈猛地掃過牆面。
老劉罵了一聲，抬腳踹門。
鐵門撞開，外面那輛灰色接待車正往巷口倒。車屁股貼著牆，倒車燈白得刺眼。後座窗簾拉了一半，縫裡露出一點米色鞋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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