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結動了一下。
「第一，你承認接了樓裡出來的人，車上有女人，有信封，有後備箱裡的布。第二，你說車裡沒人，那這隻鞋、圍巾、信封和布角，就全是有人栽給你的。」
陶勇沒吭聲。
我把聲音壓低。
「你想清楚，杜明章現在自己都掉鑰匙了。他保不了你。二零七電話底單己經封了，蘭房兩個字就在紙上。你替誰扛？」
陶勇肩膀塌了一點，藍夾克領口也跟著皺下去。
外頭傳來腳步聲。
鍾小艾到了。
她沒跑得很急，呼吸卻比平時重一些。記錄本夾在臂彎，另一隻手拎著紙袋。黃秀梅也跟著來了，臉上還帶著怕，卻死死盯著車牌。
「漢A·接二。」黃秀梅說，「就是這輛。」
鍾小艾掃了一圈現場，先看南門鐵鏈，再看後座高跟鞋、圍巾和扁信封，最後目光落在陶勇臉上。
陶勇把頭低下去。
她沒有問他。
她先問我：「誰碰過？」
「老劉碰了後門把手和高跟鞋。」我說，「我碰了駕駛窗、副駕駛門和中控臺。後備箱布角沒動，信封沒動。」
老劉在旁邊咳了一聲。
「鞋我手欠，認。」
鍾小艾把這一句也寫了。
老劉瞪眼：「這也記？」
「記。」鍾小艾頭也不抬，「免得以後有人說鞋是你塞進去的。」
老劉張了張嘴，憋半天，衝陶勇罵：「聽見沒有？你劉哥清白，全靠鍾同志這支筆！」
陶勇的臉更難看了。
圍過來的接待處職工越來越多。有人站在鐵門裡，有人躲在冬青後面，還有人把頭探出一半又縮回去。公共評價場就這麼成了。沒有會議桌，沒有紅標頭檔案，只有一輛接二車、一隻女人鞋和一張越來越厚的記錄紙。
鍾小艾蹲下，用鉛筆撥開圍巾。
扁信封露出來。
信封口沒封死，裡面壓著半張撕開的便箋。便箋上只有一句話。
送蘭房，燒底單。
落款沒有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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