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在哪？」
「我在辦公室。」
「你今晚別去協會。」她說得急，「昨晚梁建國、梁群儒、蔣科長在招待所碰過頭。今上午有人把我和你在巷口的合影，送到省城早報去了——還沒登，被侯亮平壓住了。」
我手在桌沿上動了一下。侯亮平。
「他怎麼壓住的？」
「他在報社有老同學。」她頓一下，「但不會壓第二回。他們想把我倆綁成一張紙——再發一回，就不是傳聞，是新聞。」
我沒說話。她又補一句，聲音比平時低：
「我今早回省廳，走進去那一段，有人跟拍了。」
我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「拍到你進省廳了？」
「進省廳的我。和我昨晚從招待所出來那一張。」她頓一下，聲音壓低，像在用手攏著外套領子，「我把領子立起來才走過的那一段。還是被拍上了。」
她聲音壓住不抖。我聽得出來——這一次她在忍。
「他們要的不是我，是讓你停手。」她說，「梁群儒知道了。他上午放話——讓你查協會，他奉陪。」
我在白板上添第西條：盯梢換拍，關係汙名。
電話那頭她又說——
「梁群儒今下午在協會。他知道你上午釣了內鬼。他沒躲。他在樓下大堂坐著等人。」
我看著白板。三條線變西條。許哥在隔壁寫字。鍾小艾在省廳被人拍照。梁群儒在協會樓下坐著。
我把那支筆插回兜裡。
「我去協會。」
「你瘋了。」
「他去協會樓下坐，意思是——他等我去找他。我不去，他今晚就讓報社登第二張。」
「老劉在邊上嗎？」
「在。」
「讓他跟你去。」她聲音快，「祁同偉——你別一個人進門。」
我沒答她這句。我說另一句——
「你在省廳別動。侯亮平壓得住第一回，第二回靠你不出現在那張照片裡。你別下樓，別進飯堂，別走長廊。」
她那頭停了一下。
「我明白。」她說。然後，輕一句，「你別回這條資訊。回了我又得替你留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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