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收發員猛地轉頭：「小趙！」
小趙的臉白了。
我接上去：「你不知道誰交來的，那你知道誰取走的。」
小趙喉結動了一下，沒把字吐出來。
我把郵局蓋章的掛號單拿出來，貼在玻璃上。
「今天中午十二點五十八，灰色麵包車停在省廳門口郵局外。臨時出入證露出半行，省首機關後勤服務中心。那輛車從協會跟到省廳，又停在寄過照片的郵局門口。你們不用解釋它為什麼跟我。」
我頓了頓。
「你們只要寫清楚，昨天寄給報社的信袋，是不是後勤服務中心的車送出去的。」
小趙嘴唇動了動。
老收發員一掌拍在桌上：「祁隊！這裡是省廳，不是你支隊審訊室！」
「我知道。」我說，「所以我站在門外，不進去。」
鍾小艾也說：「所以我們只要書面說明，不問口供。」
這句話一落，外面走廊有人停步。兩個路過的後勤幹部裝作看通知欄，目光卻往這邊偏。樓梯口的保衛幹事也停住了腳。
老收發員的氣勢被那些目光壓下去一點。
他低頭翻登記簿，翻得很慢。翻到昨天那頁時，年輕小趙的呼吸重了一下。
紙頁上有一欄被塗過。
塗痕沒有蓋住整欄，只把經辦人那一格描粗了幾筆。鋼筆墨水顏色比旁邊深，後來補上去的痕跡壓不住。
鍾小艾隔著玻璃看見了。
她說：「請不要再描。」
小趙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一下，我明白了那張抽屜紙條為什麼帶著收發室這屋裡的味。寫字的人未必在這裡坐班，卻照著這裡的登記習慣，偽造了一張支隊紙條。
同一種墨水。同一種往右壓的收筆。同一個怕被追到的手。
老收發員終於把登記簿轉過來，只轉給我們看最邊上一欄。
寄出單位：省廳內部轉遞。目的地：省城早報社。
取件車輛：後勤服務中心三號車。經辦人：小趙。
可在經辦人後面，還有一枚小小的紅章。紅章壓得偏，像是怕別人看清，又像是不得不蓋。
鍾小艾臉色變了，我也看見了。
收發室章不會長這樣。那枚章只有三個字母：Z.R.L. 走廊裡有人吸了一口冷氣，老收發員立刻把登記簿往回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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