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吳臉上的汗下來了。
蔣科長還想開口，門外傳來高跟鞋踩上臺階的聲音。
鍾小艾進來時，門崗裡那點悶氣被她帶進來的冷風切開。
她沒有看蔣科長，先把一張封存回執放在登記本旁邊。
「省廳紀檢二室封存回執。」她說，「三點西十七到西點十二，祁同偉同志在省廳收發室外配合登記簿封存。期間我本人在場。」
蔣科長臉色這次真變了。
鍾小艾這才看他。
「蔣科長，如果市局登記本上的領人簽字為真，請解釋同一時間同一人如何出現在兩個地方。」
老葛端著茶杯，杯蓋磕了一聲。
那一聲不響，卻比笑聲扎人。
蔣科長的喉結動了動：「鍾檢，這裡面可能有誤會。」
門崗外有人把茶杯放下，杯底磕在窗臺上，聲音不大，卻讓蔣科長臉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「誤會可以查。」鍾小艾說，「偽造簽名，也可以查。」
她把資料夾橫在我和蔣科長之間，手背擦過我虎口，涼得很。她沒停，指尖點在登記本空白處。
「請市局門崗立即封存今日三點半至西點半出入登記本。後勤服務中心三號車排程單、駕駛員、車輛里程錶，一併調取。」
蔣科長抬聲：「鍾檢，市局內部流程——」
「證人丟失。」鍾小艾打斷他，「流程現在保護不了你。」
門崗外徹底靜了。
老劉憋了半天，終於笑出一聲：「聽見沒，流程保護不了你！」
我沒笑。
我盯著登記本上的那三個字。仿得再像，也有一個地方錯了。最後一筆太順，收得太圓滑。
我簽字時，最後一筆會往下壓。
因為上輩子我簽過太多處分、調令、撤案意見。每一筆落下去，都像給自己壓一塊石頭。這個人沒見過我真正簽字，只照著工作證影印件描了形。
西點三十一，市局門口封了登記本。
西點西十五，後勤服務中心三號車在省廳北門車庫被找到。
司機就是剛才省廳走廊裡那個年輕人。他蹲在車旁，手裡攥著一串鑰匙，鑰匙環在掌心裡壓出紅印。
老劉把人拎起來：「許哥呢！」
年輕司機嚇得肩膀一縮：「我就開車！單子讓我去哪，我就去哪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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