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建國往前跨了一步,兩名隨車警衛卻先擋住他。
「梁主任,司機涉嫌搶奪封存材料。」其中一人說,「我們都看見了。」
老劉從小吳外套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。鑰匙環上掛著一塊黃銅牌,正面刻著青松招待所,背面只有三個數字。
二零七。
黃銅牌落到白布上,發出清脆的一響。
曹幹事扶住玻璃門,指著鑰匙首喘:「他讓我把人送到房間,再把鑰匙塞進伏爾加副駕駛座下面!」
小吳還想扭頭,老劉把他的手腕往上提了一寸。那道舊疤從腕骨上方斜向掌根,位置和走向同底片照片高度相合,寬窄還要交給技術人員測。
鍾小艾戴上手套,從小吳上衣內袋取出半張折過的便箋。上面寫著二零七的座機號碼,下面兩行小字被汗洇開,仍能辨出大意。
一點西十前,收人、收底片。
一點五十後,撤房、斷線。
便箋右下角壓著半枚藍色蘭花印記。
「梁主任。」我把黃銅鑰匙和便箋放到他那份通知旁邊,「您來得真巧。假調令剛敗,添字的真通知就到;二零七剛暴露,房門鑰匙又從您司機身上掉出來。」
梁建國盯著小吳,下眼皮連跳:「司機私下做什麼,我不知情。」
「車是你的,通知是你帶來的,人也是你叫來的。」老劉把小吳交給兩名警衛,轉身拿過簽字筆,「來,梁主任,給自己的不知情籤個字。院裡這麼多見證人,少不了你的公道。」
小周先笑彎了腰,後排幾個偵查員也不再憋著,梁建國帶來的警衛卻把臉轉向別處。
梁建國把手背到身後。他夾著通知進院時,所有人給他讓路;現在兩名隨車警衛守著小吳,伏爾加的車門開著,也沒人再替他扶。
我把簽字筆插進封存袋封口,招呼老劉帶人守住支隊,又點了兩名偵查員同行。
鍾小艾握起黃銅鑰匙:「二零七。」
「現在去。」
她從我身旁經過時,故意又踩了一下我的靴尖:「剛才那句『有人護』,忘掉。」
「院裡十幾個人都聽見了。」
「那你就最後一個忘。」
她轉身走到偏三輪旁,先替我拉好鬆開的外套領口。手指擦過我的喉結,在領邊停了停,隨即藏進袖口。
青松招待所離支隊只有兩條街。
黃銅鑰匙轉過半圈,門舌便縮了回去。屋裡一股熱水和菸灰混在一起的味道湧出來。暖瓶還是熱的,菸灰缸裡壓著三根黑盒細支菸,床邊放著一臺拆掉磁帶的錄音機。
鍾小艾蹲到電話櫃旁,順著一根新接的線摸到牆洞:「這條線接過錄音機。人剛撤,來不及拆乾淨。」
老劉不在身邊,同行偵查員守住樓梯。我關掉屋裡最亮的頂燈,只留書桌上的小燈。鍾小艾站到我右側,把手掌覆在電話聽筒上。
鈴聲就在這時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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