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廚裡沒人說話。
這張便箋把剛才那通電話的意思說透了。她們一邊銷證，一邊要讓鍾小艾碰鞋、碰單、碰鍋灰，再把她寫進後廚留樣，最後讓所有人都以為她為了替我壓案，親手換過證據。
鍾小艾把便箋封進袋裡，抬眼看我：「他們真正要的，是讓我碰鞋。」
「對。」我說，「穿不穿都不重要，只要你手上有涉案鞋物的痕跡，他們就能說你進過後廚，動過留樣單。」
王春霞哭得更厲害：「我不知道，我真不知道她們要害你。我就聽她們說，鍾家女來了，把鞋遞過去，讓她自己拿。」
鍾小艾看向她，聲音放緩了一點：「你剛才沒有遞。你開門說了實話，這一點我會寫清楚。」
王春霞像被這句話托住，整個人都軟下去。
杜明章突然說：「便箋未必是真的。後廚誰都能貼，誰都能寫。」
我轉頭看他。
「好。」
杜明章愣了一下。
我走到灶臺前，把鍋灰封存袋、鞋跟紙條、留樣單和粉色便箋一字排開。
「那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一遍。哪一件是假的？高跟鞋假的，王春霞假的，電話假的，還是你下午讓後廚留人的事也敢說成假的！」
杜明章額頭冒汗，視線從第一隻封存袋挪到最後一張便箋，每挪一次，喉嚨就幹一分。
老劉在旁邊補刀：「杜科長，你剛才不是挺能管後勤嗎？現在後勤全擺桌上了，你挑一盤。」
小孫憋著沒吭聲，肩膀卻輕輕抖了一下。黃秀梅也從巷口趕來，手裡抱著交換臺登記簿，正好聽見這句，臉繃得很緊，人卻首接站進了門裡。
「祁隊。」黃秀梅喘著氣說，「剛才那通後廚內線，我查到轉接源了。」
杜明章臉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我問：「哪條線？」
黃秀梅把登記簿攤開，指著一行紅筆補記：「不走二零七，也不走總值班室。線從舊招待所西側小配線箱跳進來，顯示佔用的是蘭房備用口。」
蘭房備用口。
這個詞一出來，王春霞往牆邊縮，杜明章身後的兩個值班員同時低了頭。
鍾小艾問：「備用口誰有鑰匙？」
黃秀梅看向杜明章，沒再低頭：「接待處綜合科。」
杜明章急了：「配線箱鑰匙不歸我一個人管，值班室也有，司機班也可能有。」
「那就更好查。」我說。
我把登記簿推到他面前。
「寫。今晚接待處綜合科、值班室、司機班所有能接觸蘭房備用口的人，一個名字都別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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