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點砸在照片上，背後那行字很快洇開。
她己經穿上了。
老劉抬腳就要往巷口衝，鍾小艾忽然橫過封存夾板。
「別踩紙袋！」
她這一聲很響，巷口兩個值班員全停住了。
撐傘的人己經往後退。傘沿壓得低，白手套搭在傘柄上，像故意留給我們看。
我沒有去撿照片，先看地上的水。
牛皮紙袋落在雨溝邊，袋底卻是乾的。送東西的人剛從有簷的地方出來，走到巷口只用了幾步。
老劉順著我目光往上看。
舊招待所二樓西窗，窗簾輕輕晃了一下。
「人在樓裡！」老劉吼了一聲，「前後門都堵住！」
黃秀梅抱著交換臺登記簿轉身就跑。小孫跟著衝向後門。王春霞把廚房門閂抽下來，抱在懷裡守住通往雜物院的小門。
撐傘的人沒有跑遠。她站在牆根笑了一聲。
「祁隊長，一張照片而己，你這麼緊張，是怕別人看見她蹲在你身邊？」
聲音隔著雨，聽不出年紀。
鍾小艾把袖口往上折了一寸，露出乾淨的手腕。她把目光落在黃秀梅手裡的登記簿上：「記錄。牛皮紙袋由不明人員投放，投放前無人觸碰。照片內容，是我用墊紙提取鞋跟紙條的現場過程。」
她說完，往我這邊站了半步。
雨水順著她鬢角往下落。我把傘偏過去，她卻用手背把傘柄推回我肩上。
「你盯樓上。我不會讓一張照片淋壞，也不會讓自己沾上它。」
巷口那人又笑：「嘴硬有什麼用？照片送到該看的人手裡，誰還聽你解釋？」
「送。」鍾小艾抬起臉，「最好現在就送！」
那人笑聲斷了。
鍾小艾指著地上的照片，聲音壓過雨聲：「你們要寫我碰過證物，就該離現場遠一點。現在你親自把照片送回來，還蓋同一枚蘭花章，等於承認有人一首在盯證物、盯後廚，也盯著我。這張照片砸不中我，倒把你們自己釘在了現場。」
老劉咧開嘴：「聽見沒有？跑一趟，給自己送了張簽到表！」
小孫沒忍住笑出聲。杜明章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臉色一下灰了。
我看向他：「杜科長，你剛寫的接觸名單裡，有沒有二樓洗相間的鑰匙？」
杜明章攥著筆，筆桿在指節上硌出一圈印子：「舊樓哪來的洗相間？」
黃秀梅停在門邊，回頭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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