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劉在門口急得首跺腳：「你倆再客氣兩句，人就從屋頂走了！」
鍾小艾一把抓起外套披上，先我一步進門。我的外套在她身上寬了一圈，溼發貼著頸側，領口被風掀開，又讓她抬手按住。她回頭那一眼很短，像在提醒我別在這個時候分神。
她腳步不停，只丟下一句：「這次算借的。」
樓梯很窄，木板被雨水浸得發黑。灰呢大衣女人踩上去時留下半枚溼鞋印。鞋底右側缺了一角，和舊樓後門那串鞋印一模一樣。
老劉守在一樓樓梯口。我和鍾小艾往上。黃秀梅帶兩個值班員去前門，小孫繞後院盯住二樓落水管。
杜明章拖在最後，鞋尖抵著樓梯口，遲遲不肯往上邁。
老劉回身揪住他的袖子：「鑰匙在你手裡，你想留下面等她把東西燒乾淨？」
「我沒有鑰匙！」
「那就上去看誰有！」
二樓走廊沒有燈，只有西頭門縫下漏出一道暗紅色的光。
空氣裡有股酸澀的藥水味。
鍾小艾停在門外，低頭看封存袋裡的照片。照片西周帶著寬白邊。右下角還沒有完全顯透，一團黑影正在慢慢加深。
「是即時成像。」她說，「拍完到送下來，不超過十分鐘。」
我把照片的取景邊緣和西窗對了一遍。
畫面裡的鐘小艾蹲在後廚門口，頭頂壓著半截鏽鐵欄杆。巷口拍不到這個角度，只有二樓西窗能把鏽鐵欄杆壓進畫面。
「人、相機、剩下的相紙，都在裡面。」
門內忽然傳來金屬撞擊聲，緊接著是抽屜被拉開的響動。
我敲了敲門。
「裡面的人聽著，門外有紀檢記錄，有接待處值班員作證。你現在開門，還是投遞照片的人。你把東西燒了，就多一條毀證。」
抽屜聲停了，門後只剩紙張蹭過桌面的沙響。
杜明章終於跟上來，喘著氣說：「這裡是接待處舊裝置間，涉及內部資料，不能隨便進！」
鍾小艾轉過身：「剛才你說沒有洗相間，現在又知道里面有內部資料了？」
兩個值班員全看向杜明章。
老劉從樓下喊：「姓杜的，你這張嘴比鑰匙好用，門還沒開，底全漏了！」
門裡的人突然擰動門鎖。
門鎖只轉了半圈，緊接著第二道插銷咔噠扣死。
與此同時，走廊另一頭的小門也響了。一個穿司機班雨衣的男人探進半個身子，看見我們，轉身就要跑。
黃秀梅從樓下衝上來，指著他喊：「就是他！洗相間備用鑰匙昨天下午是他代領的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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