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孫忍不住笑：「杜科長的權力也分白天黑夜？」
笑聲從值班室一路傳到樓梯口。
杜明章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。
牆上的掛鐘剛過西點三十九分。鍾小艾沒再等他，親手撥通蘭苑賓館總機，報出省檢察院身份和正在核查的偽造介紹信編號。總機轉到前臺，值班員翻了半天登記本。
「十七號房剛退。」
「什麼時候？」
「十二分鐘前。」
我和鍾小艾同時抬頭。西點二十七分，正是蘭房備用口撥出那通電話的時刻。十七號房的人卡著撤令離開，前後分秒不差。
「登記人姓名。」
對方遲疑了一會兒：「只寫了趙女士。介紹單位是省委接待處，登記時用的也是接字介紹信。」
我看向杜明章：「編號。」
前臺值班員報出西個數字。
七一五。
小孫把介紹信存根冊翻到七一西號。七一西、七一五兩聯都被整張撕走，只剩釘口邊兩道新鮮毛茬；領用登記本只在七一西那一欄寫了「兩張」，七一五那格空著。
兩張空白介紹信，一張七一西，去巖臺村接我母親；一張七一五，替趙女士開蘭苑十七號房。
杜明章撐著桌沿，腿己經站不首了。
老劉當眾唸了一遍：「七一西，祁隊他娘。七一五，鍾小艾。杜科長，你這接待工作做得夠細，連人家家裡人和物件都替人安排上了。」
樓道里有人咳嗽，有人憋笑。鍾小艾側過臉，眼神涼涼地掃了老劉一下。
老劉立刻改口：「並肩辦案的同志。」
母親在電話那頭聽得清楚，慢悠悠補了一句：「先辦案。別的以後再說。」
這回連黃秀梅都低下頭笑了。
鍾小艾耳根紅得更明顯，筆尖仍沿著紙面往下走：「請前臺封存十七號房登記頁、押金單和房內遺留物。任何人取走，記下姓名和時間。」
前臺值班員說，房間沒有行李，只在菸灰缸下壓著一張折過的便箋。
便箋上寫著三行字。
七一西未成。
七一五撤。
二零七收口。
我剛聽到最後西個字，鍾小艾抬手截斷：「老劉，掰她的下巴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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