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小艾捕捉到他的停頓，筆尖隨即在紙上補了一行，再將記錄本往他手邊轉了半寸：身份待核，不作指認。
祁同偉看見了，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。
杜明章瞥見那行字，馬上把話頂了上來：「連名字都不知道，憑一雙手套就想攀扯人？祁同偉，你母親今天受了驚，你現在明顯帶著私人情緒。我建議由上級另派人員——」
「別拿我娘說事。」祁同偉聲音不重，屋裡卻一下冷了，「她識破假信，保住的是你們沒能騙走的人。你現在拿受害人的身份替自己擋證據，才叫私人算盤。」
鍾小艾合上記錄本：「我補一句。涉及祁同偉母親的部分，由我和鄉派出所分別固定，他不單獨經手。涉及七一西、七一五、蘭苑登記和二零七口令的部分，證物、證人、通話記錄彼此獨立。你想回避誰，可以寫書面申請，不必在這裡給受害人扣帽子。」
老劉在門口一拍巴掌：「聽見沒有？人家把路都給你劃清楚了。你再說祁同偉徇私，就是當著一屋子人耍賴！」
門外又有人笑，這次沒壓住。
祁同偉側頭看了鍾小艾一眼。她仍低著頭整理記錄，耳根卻被燈光照出一層淺紅。
沈秋萍忽然說：「趙女士今晚還會去二零七。」
笑聲頓時收住。
「蘭苑十七號己經撤了，她為什麼還去？」
「因為她要親眼看收口結果。便箋上寫了七一五撤，二零七收口。只要這邊沒回話，她就會換入口，或者打備用電話。」
牆上的分針剛越過五點，停在第三格。
「備用電話在哪？」
「二零七桌子底下。單獨一根線，平時不響。電話響三聲，接起來不說話。對面先問花開沒開，回答白手不留名。她才會繼續說。」
杜明章忽然站起來：「那條線路屬於接待處內部設施，沒有領導批准，誰也不能擅自監聽！」
老劉一把按住他的肩：「你急什麼？線路還沒響呢。」
「放開我！」
「坐下！」
兩人在桌邊一撞，證物袋晃了一下。鍾小艾伸手將殘紙收進鐵皮證物箱，祁同偉則把杜明章的右手反扣到桌沿，沒讓他碰到電話和登記簿。
祁同偉貼近他耳邊：「監聽有什麼可怕的？對面先問誰死了，你才怕。」
杜明章的掙扎停住了，右肩一點點塌下去，貼著桌沿的手指也鬆了。
祁同偉鬆開手，轉身安排：「黃秀梅帶兩個人守住樓梯，不許無關人員上二樓。老劉去找技術人員，只固定來電時間和線路，不剪線，不亂接。鍾小艾繼續做筆錄，沈秋萍暫時留在這間屋，讓外面的人都以為她還沒開口。」
鍾小艾抬眼：「你想讓趙女士以為收口還來得及？」
「她既然要驗結果，就給她看一個還沒驗完的結果。」
「太險。」
「這趟去二零七，我不會落單。」
老劉把外套往肩上一甩：「這話我愛聽。你倆誰也別想把我落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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