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沈秋萍的嘴，封上了嗎？」
黑色話筒裡，那女人又問了一遍。聲音不高，尾音壓得很穩，聽著真像在查一扇窗關沒關好。
鍾小艾把話筒貼在耳邊，另一隻手攤開記錄本。祁同偉站在她右側，能看見紙上剛落下的五個字：拖住，別驚線。
沈秋萍靠著牆，指甲掐進袖口。她想開口，喉嚨裡只擠出一聲幹響。祁同偉用筆在桌上寫：平時怎麼回？
沈秋萍盯著那行字，嘴唇抖了兩下，寫出西個字：蘭花入盒。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響，像有人把茶杯放下。
「杜明章？」女人問。
鍾小艾捂住話筒，目光落向門外。黃秀梅立刻會意，扯過一件接待處的灰外套披在沈秋萍身上，又把她按到電話旁邊。
「照著說。」鍾小艾將話筒遞過去，聲音只夠屋裡幾個人聽見，「她要是換口令，你就咳一聲。」
沈秋萍接話筒時，手背蹭過鍾小艾的指尖，整個人都顫了一下。
「蘭花……入盒了。」
對面停了兩息。
「盒子呢？」
沈秋萍慌忙抬眼，盯住祁同偉。
桌上擺著從湯鍋裡搶出來的殘紙、米色高跟鞋的鞋跟，還有那枚帶紅色蘭花印記的紙角。祁同偉把紙角推到她面前，又在下面寫了一個字：燒。
「盒子燒了。」沈秋萍嚥下一口氣，「只剩二零七的鑰匙。」
話筒裡忽然傳來椅腳擦地的聲音。
那女人的呼吸第一次亂了。
「誰讓你燒的！」
沈秋萍肩膀一縮，鍾小艾的手壓住她腕骨，力道穩而不重。
祁同偉筆尖一轉：推給杜。
「杜科長說留著會咬人。」
門外，被老劉按在椅子上的杜明章猛地抬頭。他張嘴要喊，老劉抓起桌上的抹布塞到他胸前：「敢出聲，我就讓全樓都聽聽你怎麼替死人接電話！」
杜明章的牙關咬得咯咯響，雙腳卻像釘在地上。
電話那頭只剩一陣電流聲。再開口時，女人每個字都冷了。
「鑰匙交給老梁。六點以前，西橋煤場三號棚。他知道換什麼。」
鍾小艾筆尖一頓，在「老梁」下面劃了一道，紙面差點被她割破。
祁同偉寫：問哪個梁。
沈秋萍剛要照問，鍾小艾搖頭。她接過話筒，故意把聲音壓得發虛：「老梁還沒到。杜科長讓我問一句，接二車還要不要留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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