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放開我!樓下配電房也著了,再不救火整棟樓都得燒!」
鍾小艾將床單又收緊一圈:「配電房只有煙,沒有火。你喊那一嗓子,是想把守樓梯的人支開。」
男人嘴唇動了兩下,喊到一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幾分鐘後,樓梯下方傳來急促腳步。老劉抱著兩隻滅火器衝上來,後面跟著小周和招待所服務員。
他看見二零七門口的煤油壺,後槽牙咬得臉頰首跳。
「誰敢燒我支隊的人!」
藍褂男人還想往牆角縮,老劉把滅火器往他腳邊一墩:「你再動一下,我先拿這鐵罐給你醒醒腦!」
小周和另一名偵查員接過人。老劉帶服務員進屋壓火,我和鍾小艾守在門口清點證物。床板下共埋著三條浸油棉繩,一條接門縫,兩條通向牆洞;只要門口那條燒進來,整張床會在半分鐘內起火。
藍褂男人胸牌上寫著馬有田,臨時水電工。他的上衣口袋裡有二零七房門的備用鑰匙、兩根新保險絲,還有半枚沾著藍泥的蘭花橡皮章。
鍾小艾把那枚橡皮章夾進證物袋:「誰讓你鎖門?」
馬有田咬緊牙關。
「誰告訴你屋裡是我?」她又問。
他眼皮猛跳,仍不出聲。
我把從牆洞裡取出的黑鐵盒放到他面前,按下回放鍵。
沙沙聲過後,女人壓低的嗓音重新響起。
「疤手和曹幹事,留一個就夠了。底片拿不到,就讓二零七今晚起火。」
馬有田膝彎軟了一下,後背貼上暖氣管。
圍上來的服務員全聽見了。剛才還想替他解釋的招待所副經理往後退了一步,胸前鑰匙串撞得叮噹作響。
老劉拎著空滅火器走出來,故意衝樓下喊:「都聽清了!這回誰再說線路老化,先讓他跟錄音機對口供!」
樓道里有人笑出聲,隨即又被煤油味嗆得首咳。馬有田低著頭,再也擺不出剛才那副兇相。
鍾小艾把我的外套領口攏緊,衣服罩在她身上長了一截,袖口只露出溼漉漉的指尖。
「剛才盯哪兒呢?」她壓低聲音。
「盯火。」
「火在床下。」
「所以才得給你披衣服。」
她伸手掐住我手背上的舊傷,疼得我吸了口涼氣。她嘴角剛抬起來,樓下總機員便跌跌撞撞跑上樓。
姑娘最多二十出頭,胸前工牌寫著小許。她左腕勒出一圈紫痕,嘴角還粘著撕掉膠布留下的白印。
「剛才那通電話,我沒有從外線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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