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鍾小艾能從火裡出來，那就讓她下來見我。」
女人說完，電話沒有掛。
聽筒裡隱約傳來瓷杯碰桌面的聲音。她就在樓下，甚至給自己倒了茶。
鍾小艾從我手裡拿過聽筒：「你點名叫我，總得說清楚在哪兒見。」
「一樓小會客室。你一個人，帶上牆洞裡的黑盒。」
「祁同偉呢？」
「他留在二零七。」
鍾小艾把我的外套又裹緊一層：「你剛才燒他，現在還想指揮他？」
聽筒裡的瓷杯停住了，女人慢悠悠開口：「鍾家教出來的姑娘，為一個農村借調幹部往火裡鑽，還穿著他的衣服。你父親要是知道——」
「少拿我父親墊話。」鍾小艾聲音一冷，「你真想要盒子，就在大廳等著。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地方，我才跟你談。」
她扣下聽筒，轉身便把黑鐵盒遞給老劉。
「磁帶取出來，單獨封。」
老劉捏住盒蓋：「那你拿什麼下去？」
我從床下夾出半截燒焦的空磁帶，捲進黑鐵盒，又把兩根浸油棉繩塞在最上面。
「她要盒子，就給她盒子。」
鍾小艾接過去掂了掂：「盒子是真的，裡頭裝的是她自己的縱火證據。祁同偉，你越來越會坑人了。」
「跟你學的。」
「我可沒教你盯溼衣服。」
老劉在旁邊咳得驚天動地，小周把臉扭到牆上，肩膀首抖。
鍾小艾抬腳踩住我的鞋尖：「這筆賬還沒算完。」
「先辦正事。」
「這句也記著。」
我們下樓時，大廳裡己經站滿了人。住客裹著外衣擠在樓梯兩側，服務員守在門口，馬有田戴著銬子蹲在暖氣片旁。副經理手裡還攥著那串鑰匙，見我們下來，立刻往人群裡讓了半步。
一樓小會客室的門開了。
一個穿深灰風衣的女人走出來。她用紗巾遮著半張臉，頭髮盤在腦後，右手戴著白手套。胸前彆著接待處臨時通行牌，姓名那一欄被墨水塗成了黑塊。
她的眼睛從鍾小艾懷裡的盒子移到我臉上。
「說好一個人。」
鍾小艾把盒子往桌上一放：「我只答應在大廳見，可沒答應替你清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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