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小艾迴頭，把長出一截的袖子往我手裡一塞：「聽見了？衣服還你。等案子辦完，你得洗乾淨再借我。」
笑聲從樓梯口一路滾進大廳。
我接過外套，故意抖開披回身上：「都作證，是她主動要借第二次。」
鍾小艾一腳踢在我小腿上：「你閉嘴！」
這回連老劉都笑出了聲。
深灰風衣女人站在滿廳笑聲裡，白手套攥得咯吱響。她準備好的羞辱沒壓住鍾小艾，反倒讓所有人看清了那隻煤油壺。
「盒子給我。」她伸出手，「我把接待處今晚的派車名單交給你們。」
「名單在哪兒？」我問。
「會客室裡。」
我朝門內側了側身：「你先拿出來。」
女人的後腳跟釘在地毯上。她盯住桌上的黑鐵盒，手套指尖一點點繃緊。
「你怕了？」鍾小艾問。
她的食指在手套裡抽了一下，猛地跨到桌前，抓住盒蓋就往懷裡拖。
盒底那根封存繩早己繞過桌腿，另一頭攥在老劉手裡。女人只拽起半尺，整張桌子便朝她撞過去。桌角磕中她的膝蓋，她踉蹌著把右手伸進風衣口袋，摸出一隻玻璃小瓶。
「小心！」
鍾小艾掄起桌上的搪瓷茶盤，正砸在她手腕上。玻璃瓶飛進牆角，裡面的透明液體蝕得地毯冒起白煙。
我從側面扣住她的肩，老劉扯緊封存繩，小周同時鎖住她的兩隻手。白手套被拽掉，虎口露出一塊藍色蘭花印泥。
小許衝上來指認：「就是她！剛才就是她拿通行牌逼我接線！」
女人還想低頭擋臉，鍾小艾一把扯下她的紗巾。
紗巾落地，露出一張三十出頭的臉。粉底很薄，左耳後勒著一道新傷；臨時通行牌背面的小照片留著短髮，眼前這個女人卻把長髮盤到了腦後。
「姓名。」我問。
她吐掉咬破的口紅，衝我笑：「抓個名字有什麼用？」
會客室裡的電話鈴響了。
小許猛地抬頭：「我剛才按她的要求，向總機申請了十分鐘後接支隊值班室。線路現在才接通。」
原磁帶己經單獨封存，盒體的電話監聽還可以用。老劉把黑鐵盒重新連到旁路線，按下監聽鍵。沙沙兩聲後，一個男人的嗓音從小喇叭裡傳出來。
「蘭姐？」
我和鍾小艾同時抬頭。
是梁建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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