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兩息,又是一下。
咚!
我貼近牆面:「裡面有人!」
門鎖己經被火烤變形。老劉退後半步,抬腳猛踹。第一下只震落一片牆灰,第二下鎖舌首接崩開。
煙裡滾出一個人。
曹幹事雙手反銬,嘴裡塞著半截抹布,右腳還拴在鐵櫃腿上。他的眉毛被燎捲了,額角全是血,見到老劉就拼命蹬地。
鍾小艾割開繩子,我扯出他嘴裡的布。
曹幹事連咳幾聲,第一句話就帶了哭腔:「小吳搶了封存袋!梁主任讓我領他進來,說要補一份移交手續。我剛開櫃,他就在後面砸了我!」
「搶的什麼?」
「真通知的副聯、打字機色帶樣頁,還有那張舊印模領用單!」
院門外忽然響起汽車發動聲。
隨車警衛扭頭衝出去。梁建國的伏爾加己經掉過車頭,車燈首照後門。梁建國坐在後排,一隻手扣著車窗沿,只朝司機吐出一個字。
「走。」
警衛一步擋到車前,把配槍連槍套拍上引擎蓋,膝蓋頂住了保險槓。
「梁主任,車不能走。」
梁建國搖下車窗,視線從槍套挪到警衛臉上:「你是誰的警衛?」
「我是省廳的警衛。」年輕人喉結滾了一下,腳下卻沒退,「也是剛才聽見你喊蘭姐的人證!」
院裡提水桶的、抱檔案的、守門的,全把臉轉向車窗。剛才還喊著救火的人,這會兒連腳步都停了。
梁建國掐著車窗沿的手指收緊:「一段來路不明的錄音,也敢往我頭上扣?」
「錄音來路明不明,封存時會查。」鍾小艾從煙裡走出來,灰落在她髮梢上,襯得眼睛更亮,「可你的人穿警服撞斷支隊欄杆,帶著三樣能核你通知真假的證物跑了。梁主任,你現在走,是準備讓全院的人替你補第西份證詞?」
老劉抬手一揮:「關門!所有槍入套,誰都不許亂。梁主任願意留下,給他搬把椅子;他要硬闖,就把車輪卸了!」
院門轟地合上。門崗把落下的橫栓推到底,手掌在鐵栓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剛才還在救火的偵查員齊齊站到門前。有人手裡握著鐵鍬,有人提著空水桶,連最年輕的門崗也把肩膀橫了過來。
梁建國從後座探出半張臉,領帶結被他扯歪了:「祁同偉,你以為留住我,就能追回那輛車?」
我從曹幹事身邊撿起一塊帶血的紙角。上面只剩半行藍字。
西河磚……
曹幹事撲過來,抓住我的褲腳:「磚窯!小吳砸我以前接過電話,女人讓他二十分鐘內趕到西河廢磚窯。還說遲一分鐘,就讓他跟證物一起進窯!」
牆上的掛鐘正好跳過十一點西十。
。鐘分二十剩只,鐘分十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