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劉把轉院單摺好,塞回白大褂胸前:「先上車。院裡這麼多人,都等著看梁主任怎麼講規矩。」
後門外忽然響起翻斗車的長喇叭。
司機一腳剎車,空車斗在車架上砸出巨響。我們橫著堵住門洞,鍾小艾先推門下車,我緊跟著踩到地上。
梁建國看到我褲腿上的溼泥,右眼皮抽了一下,腳停在救護車踏板前。
「祁同偉,你母親的車翻不翻,跟我沒有關係!」
院裡靜了一瞬。
我走到探照燈下,把裝有藍膠布的證物袋舉起來。
「我還沒說哪輛車,也沒說車出了什麼事。梁主任,你怎麼先知道她坐的車會翻?」
曹幹事裹著毯子站起來。門崗攥緊橫栓,兩個偵查員堵住救護車尾,兩名警衛一左一右站到梁建國身側。
白大褂悄悄退向救護車駕駛室,老劉反手扣住他的衣領,把人拽回燈下。
「別走。你的轉院單十一點三十五分就開好了,梁主任十一點五十分還在院裡罵人。請問那時候,誰告訴你他十二點會犯心絞痛?」
白大褂張了幾次嘴,一句話也擠不出來。
鍾小艾把廢磚窯和老鷹坡的兩臺對講機並排放在引擎蓋上,編號只差一位。
「十二點零七分,同頻女聲下令支隊白車十分鐘後走後門;十二點十七分,車停進院裡,轉院單卻早在十一點三十五分開好。現在請衛生處、值班室、門崗分別寫下是誰通知、誰派車、誰遞單。」
院裡的幾個值班員去搬桌子。方才還催著開門的救護車司機轉身就跑,剛邁過門檻,最年輕的門崗抄起橫栓掃中他的腿彎。
司機跪進泥裡,偵查員一擁而上。
「還想走後門?欄杆就是讓你們撞彎的!」門崗把他壓住,鞋底死死踩住白大褂下襬。
西周有人叫好。門崗朝泥地啐了一口,幾個偵查員把胸前溼透的警服扯平,誰也沒有替梁建國讓路。
梁建國甩過身衝隨車警衛喝道:「你還站著幹什麼?把槍拿回來,護送我去省廳!」
年輕警衛走到他面前,手背上的青筋繃得很緊。
「我進警衛班那天,你教我先護首長,再護命令。」
梁建國的下巴抬了一點:「你還記得就好。」
「今晚我才明白,警服先護的是人命。」
銬子咔嚓一聲扣上梁建國左腕。年輕警衛把另一頭交給老劉,聲音壓得發顫,卻沒有退。
「廢磚窯、剎車管、假轉院,我都在場見證。梁主任,這次我護你回值班室!」
支隊院裡響起一片鐵掌拍車門的聲音。梁建國被兩名警衛押回臺階,軍大衣從肩頭滑下去,拖過滿地滅火留下的黑水。
我拉開救護車副駕駛門,手套箱裡塞著三副假牌照、一卷藍膠布和一張省廳後勤五號樓臨時通行證。
照片上的女人穿深灰風衣,左耳後的勒痕、下頜那顆小痣,都與青松招待所大廳裡被抓的女來電者一致,姓名欄卻印著另一個身份。
。欄名姓過照燈照探,證行通起托夾證用艾小鍾
。字個三著印正正端端面上
。蘭瑞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