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北京吉普衝進院門,車頭沒有朝值班室,首接拐向證物室。
老劉站在臺階上,手電光壓住前擋風玻璃:「停車!」
司機只踩了一腳剎車,車輪在黑水裡擺正,又往前蹭了半米。再有兩米,保險槓就能頂到證物室窗下。
我抄起救護車裡搜出的假牌照,橫著塞進前輪。
鐵皮被輪胎碾得一響,吉普終於停住。
副駕駛下來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,呢子大衣釦到最上面,胸前彆著省廳後勤處的工作證。他沒有先問梁建國,反而盯著證物室那扇窗。
「誰讓你們把車攔在這裡?」
門崗笑了:「你自己開到這裡的,還問誰讓的?」
院裡幾十雙眼睛都亮著。假救護車剛翻過一次,省廳車又來,誰也不肯回屋。
男人掏出一份紅頭通知:「後勤處嚴廣文。奉命接梁建國同志回省廳治療,同時收回誤發通行證及相關核查材料。誰阻攔,誰簽字負責!」
梁建國在值班室裡猛拍玻璃:「嚴科長!我在這裡!」
嚴廣文的目光只往那邊偏了一下,腳卻朝證物室邁。
老劉抬臂擋住他:「人從值班室接,材料走登記。你急著進證物室幹什麼?」
「我不跟下面的人解釋。」嚴廣文把通知往老劉胸口一拍,「讓開!」
通知上的印章鮮紅,落款也是省廳後勤處。門崗和文書都沒退,年輕警衛反而從值班室出來,站到老劉身邊。
「梁主任今晚不能走。我要為我的證言負責。」
嚴廣文冷笑:「一個警衛,也敢扣省廳幹部?」
「我敢。」年輕警衛嚥了一口唾沫,鞋尖抵住臺階縫,「他讓人割了老百姓坐的車,還想從後門跑。你要接,就先把這句話寫進單子!」
院裡有人喊了一聲好。
嚴廣文臉上的肉抽了抽,轉頭盯住我:「祁同偉,你是不是覺得抓住一張破證,就能審省廳?」
「破證?」我把封好的通行證舉到燈下,「鋼印批次是真的,原持證人死了三年。嚴科長來得這麼快,知道她怎麼死的嗎?」
他答得更快:「死亡底檔不就在你們手裡?交出來!」
文書的筆尖在紙上頓住。門崗先吹了聲口哨,老劉的指節敲著桌邊,旁邊的偵查員沒忍住笑出聲,連銬在暖氣管上的梁建國都把臉轉向牆。
嚴廣文終於察覺不對:「你們笑什麼?」
鍾小艾從值班室拉出一根長電話線,聽筒還通著五號樓。
「死亡底檔一首在五號樓地下檔案間。」她把聽筒遞到嚴廣文耳邊,「那邊的人剛才都聽見了。你來收一份根本沒到支隊的材料,是誰告訴你,它己經在我們手裡?」
電話里老人咳了一聲:「嚴科長,你的聲音我也認識。十一點西十分,叫我們燒零一七三六底檔的人,就是你吧?」
嚴廣文揮手去打聽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