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扣住他手腕往下一壓。年輕警衛搶上一步,銬子咔嚓扣住另一隻手。
車門、窗框和鐵欄杆被人拍得亂響,叫好聲從臺階一首頂到院門口。
「又一個自己送上門的!」
「省廳的車,跑支隊來認路了!」
嚴廣文掙得大衣領口都歪了:「放開我!通知是真的!」
「真通知也不能替你撒謊。」老劉撿起那張紙,交給文書封存,「今晚誰的章真,誰的話假,咱們一行一行記。」
司機見勢不對,扭頭鑽回車裡。
鍾小艾踩上踏板去拔鑰匙。司機猛推車門,她身子一晃,我從後面托住她的腰,把人帶下車。
隔著溼透的風衣,掌心貼到一截收緊的腰線。她鞋跟踩穩,反手攥住我的衣領,把我往旁邊一扯。
車門擦著我肩頭砸過去。
「看哪兒呢?」她耳根發熱,膝蓋己經頂住司機腿彎,「抓人!」
老劉笑罵一句,和兩名偵查員把司機拖出駕駛室。門崗趴到方向盤下拔下電線,吉普徹底熄火。
後車廂裡忽然響了三下。
咚。咚。咚。
鐵皮下面傳來有節奏的敲擊,鞋跟一下一下磕著底板。
我繞到車尾。鎖孔塞著半截火柴,邊緣還沾著藍色油泥。鍾小艾從司機腰上摸出鑰匙,鑰匙剛插進去,車廂裡又響了兩下。
「裡面有人!」
尾門掀開,一股煤油味撲出來。
一個花白頭髮的女人蜷在麻袋和鐵皮油桶中間,雙手被電線反綁,嘴上纏著藍膠布。她懷裡死死壓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,封口印著五號樓的騎縫章。
檔案袋右下角寫著編號,零一七三六。
鍾小艾割開電線,我撕掉老人嘴上的膠布。她第一口氣還沒喘勻,就抓住我的袖子。
「他們闖進檔案間,逼我抱著底檔上車。說接到梁建國以後,人和紙一起燒!」
「別信死亡證明!」
嚴廣文在院中猛地回頭,銬鏈撞得嘩啦亂響。
老人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發黃的登記照片。照片上的女人額頭寬,下巴圓,左耳後也沒有勒痕,和青松抓到的深灰風衣女人對不上,姓名欄卻同樣寫著趙瑞蘭。
她指著照片背面的紅字,照片邊沿在牛皮紙袋上磕個不停。
「當年病故的是周桂芬。有人把她的檔案姓名改成趙瑞蘭,再把這份死人身份套給了活人!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