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群峰的右手還懸在半空。
他盯著我掌心的戒指，臉上的客氣己經掛不住了：「祁同偉，把證物交給我。」
「憑什麼？」
「憑我是省廳政治部主任，憑這裡己經由省廳接管！」
他把工作證往前一亮，身後兩名隨員掀開一張接管登記表。紅袖章男人撐著水桶爬起來，指著我喊：「梁主任，他闖樓、打人，還搶了我們的東西！」
有人盯著蓋章的表，退了半步。
梁群峰朝隨員抬了抬下巴：「戒指、值班員和縱火嫌疑人，一併帶走。誰攔，登記誰的名字。」
隨員拿筆走向端臉盆的老太太：「姓名，工作單位。」
我擋到她前面，先點了點地上的煤油瓶，又指向被綁值班員腕上的勒痕。
「火是誰救的，人是誰抬出來的，你們一句不問。車剛停，倒先知道戒指和人都要帶走。」
梁群峰冷冷看著我：「一個借調進省廳舊案組的司法所幹部，也配教我怎麼辦案？」
紅袖章男人搶著跟了一句：「聽見沒有？他根本不是省廳領導，就是個鄉下司法所的！」
院牆邊有人低聲議論，堵車的水桶鬆開一道縫。
我沒解釋履歷，只把戒指遞到鍾小艾面前。
「鍾檢察員，按現場證物規矩辦。」
鍾小艾接住戒指，指腹從我掌心擦過去。她肩頭被火燎破的襯衣還溼著，露出的一小截肩線沾了灰，站到我身邊時卻比誰都首。
「第一見證人，五號樓夜班值班員。第二見證人，救火居民。第三見證人，現場偵查員。」
「現在要接管，可以。請梁主任先簽三份名字：證物接收人、傷員接收人、火場責任人。」
梁群峰沒伸手。
鍾小艾把登記表推回隨員胸前：「還要寫清楚，為什麼醫院沒到，政治部先到；為什麼不問火源，先問戒指。」
拿筆的隨員手腕僵住了。
梁群峰喝道：「籤！」
那人看看地上的煤油，又看看堵在樓門口的居民，筆尖始終沒落下去：「梁主任，火場責任不歸政治部。這個字……我不能代簽。」
老太太把讓開的半步重新邁回來，臉盆重重放在地上：「省廳的人都不敢籤，你憑什麼登記我們？」
旁邊幾個年輕人重新拎起水桶，把黑色轎車的車頭堵得嚴嚴實實。
老劉從後門拖來一根溼麻繩，繩頭的細鐵絲全是煤油。
他把麻繩扔到紅袖章男人腳邊。那人轉身想鑽進人群，老劉伸腿一絆，順勢將他壓在車蓋上。
「這是綁值班員的繩。後門還有半桶煤油，桶底印著省廳後勤倉的紅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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