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人去哪了？」
「南站舊線。」她說得極慢，「第二枚戒要是亮給紀檢看，你們全是同謀。要是不亮……天亮前，南站會再燒出一個周桂芬。」
鍾小艾的手指在擔架邊收緊，指節捏得咯吱響。她側身擋在活口和走廊之間，溼白襯衣貼著脊背，被走廊風一吹，肩線繃得又首又薄：
「你少拿同謀嚇人！戒在證物袋裡，人在擔架上，梁群峰在現場——你倒說說，誰是同謀？」
女聲不惱，反而柔下來：「鍾小艾，你護著他，護得真好看。肩傷還在滲，也敢擋門。」
「少拿我開涮！」鍾小艾聲音一下子抬高，「你要是敢再動南站，我就把這枚南字戒和峰字戒一起送進省廳紀檢！」
「送啊。」女聲笑了一聲，「你送得出去嗎？」
話音剛落，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像車門被撞開，又像有人把水桶砸在地上。
老劉衝到窗邊往下看，臉色一變：「白車又亮了！不止一輛——輔路兩頭都有燈！」
居民們騷動起來。有人喊：「他們要衝樓！」
老太太把鑰匙塞進自己衣襟，轉身就往樓梯口堵：「誰也別想從正門進！」
我把南字戒連同黑鐵盒一起封進證物袋，封條上寫下時間、地點、見證人。鍾小艾把峰字戒和毒膜藥膜的袋口又壓緊一寸，指尖擦過我的手背，涼而穩：
「兩枚都在。不能分。」
「不分。」我說，「活口也帶走。梁群峰繼續銬著。」
梁群峰忽然低聲道：「祁同偉，你要是現在把二號戒交出來，我可以保你們下樓。」
「交出來？」我看著他，「交到誰手裡？南站，還是對講機那頭？」
他瞳孔猛縮。
「我沒說名字。」我說，「是你自己先怕了。」
走廊盡頭的消防門忽然被人從外輕輕拍了兩下。拍得很輕，像禮貌，又像警告。
緊接著，門縫下塞進來一張摺疊紙條。
老劉一腳踩住紙條，撿起來展開。紙上只有一行字，墨跡未乾：
南站舊線·二號戒交接人己換。三零六作廢。
紙角還按著半枚唇印，淡紅，幾乎看不清。
鍾小艾盯著那半枚唇印，呼吸沉下去：「她就在附近。」
「不止附近。」我把紙條連同南字戒一起按進證物袋，「她在調場。」
樓下又是一聲碰撞。白車的大燈從輔路掃上樓牆，光柱在三層窗玻璃上切開一道白刃。
活口忽然抓住我的袖口，力氣小得像風，話卻清楚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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