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體僵住。
這一僵，樓下那道按鎖的手也頓了頓。
這一下，兩邊都聽懂了。
鍾小艾沒耽誤，己經和我一起把擔架抬穩，開始往回上半層。鐵梯每響一聲，她肩傷就滲一點，溼襯衣貼著鎖骨下的弧線，被夜風一吹，輪廓更清楚。她咬著牙，小臂肌肉繃緊，不讓擔架晃。
「疼就換手。」我說。
「換什麼。」她喘了一口氣，嘴硬得乾脆，「你手裡還按著梁處長。我要是鬆手，活口先滾下去。」
活口在擔架上低聲道：「謝……謝謝你。」
鍾小艾鼻尖汗意重，卻回了一句更硬的：「別謝。你要是再掙，我綁你。」
我們折上半層時，三零六視窗忽然探出半個黑影。
不是唇印女。
是個戴口罩的男人，手裡拎著一隻窄口噴壺，壺嘴對準鐵梯方向。
「藥！」活口尖叫。
老劉反應最快，抬起梁群峰當盾牌往前一送：「你敢噴！先噴你梁處長！」
視窗男人明顯一滯。
就這一滯，我己經側身護住鍾小艾和擔架，用外套下襬去擋可能的噴霧。霧沒噴出來。男人像接到新指令，猛地縮回窗內。
對講機裡女聲低罵了一句，聽不清內容，只聽得出破防。
「他們不敢真藥梁群峰。」我說，「梁群峰還要用。」
梁群峰臉色鐵青：「你把我當——」
「當通行證。」老劉哼了一聲，「處長面子，今晚值這個價。」
我們退到三層走廊岔口時，老太太己經把隔壁單元的鑰匙塞進老劉手裡。居民裡有兩個年輕人主動上來抬擔架後段，鍾小艾這才騰出一隻手，按住自己肩傷，指尖全是血。
我抓住她手腕：「壓住。別逞。」
她抬眼，距離近得能看見她睫毛上的細汗：「你先把門開啟。門不開，我這點血沒用。」
話硬，力道卻虛。我把外套袖口撕下一截，給她勒住肩下滲血點。布料貼上去時，她肩線猛地一緊，耳根迅速發熱，卻把身體往我掌心送了半寸，像把傷位交給我。
「緊嗎？」
「緊。」她說，「正好。鬆了會掉。」
隔壁單元南向消防門果然還能開。門軸澀，推開時揚起一層灰。鐵梯向下延伸，底下暫時沒有鎖，也沒有白車首射的光柱——輔路的燈都被吸引到了另一側。
「快。」我說。
擔架剛上第二級，對講機突然刺啦一聲，女聲變得又急又冷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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