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人是誰？」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他叫什麼。」宋柏林說，「我只見過他一次。他遞單子給我那天，穿著灰呢大衣，袖口裡有一道疤，跟……跟我虎口上這道，一樣的疤。」
我鬆開手。
他靠在牆上，腿在發軟。
「你說，遞單子的人，手上也有一道疤？」
「一樣的位置。」宋柏林點頭，「我那時候還奇怪，怎麼會有兩個人，疤長在同一個地方。」
我轉過身，看向老劉。
老劉皺著眉，沒說話。
「董長順。」我低聲說，「他管檔案章，他現在替醫務所遞函。遞單子的人也是他——他在三年前，就經手過趙瑞蘭的病故證明。」
「那宋柏林呢？」老劉問。
「宋柏林是經手的筆。」我說，「董長順是遞單子的手。兩個人，一個在臺前，一個在臺後。」
我回頭，看著宋柏林。
「你今晚，把信封塞進哪本檔案裡了？」
「我……我還沒塞完，你就進來了。」
「信封裡是什麼？」
「是……是上頭讓我放的。」宋柏林說，「他們說，萬一有人查檔案室的登記簿，就讓這封信，先一步『不見了』。」
我盯著他：「信裡寫的什麼？」
宋柏林從懷裡掏出那隻信封，抖著手遞給我。
我拆開，裡面只有一張紙，上面寫著一行字：
「檔案室存根，三日後作廢。經手人，不得追問。」
落款處，蓋著一隻章。
章上的字，被墨水洇花了一半，只看得清兩個半字——
「蘭」字的上半，和「房」字的下半。
我盯著那半枚章，沒有再說話。
老周從門外走進來，手裡拿著對講機。
「祁隊。」他說，「小吳查過了。宋柏林今晚請假，說家裡有事。他出醫務所的時候，沒人看見他往這邊來。」
「他有不在場的理由。」我低聲說，「可匿名舉報今晚就遞到省廳了——有人要讓這間檔案室，先一步『有主』。」
宋柏林抬起頭：「什麼匿名舉報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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