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車停在巷口，沒有熄火。
我站在醫務所後門，看著那輛車。
車燈沒開，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白大褂，戴手套，袖口裡露出一道疤。
他沒有下車。
他就那麼坐著，手擱在方向盤上。
「他等的是宋柏林。」老劉在我耳邊說，「宋柏林要是自己走出來，他就不用進去。」
「可他不知道，宋柏林己經不在醫務所了。」
「他知道。」老劉說，「他要是不確定，不會等到現在還不走。」
我盯著那輛車，懂了。
蘭字房棄宋柏林，不是今晚才決定的。
從宋柏林經手那張病故證明起，他就己經是棄子。
棄子，從來不會自己走。
他們要的是，棄子「自己」走進那張賬單裡。
「宋柏林的證詞，今晚必須落紙。」我說，「否則白車一進來，就什麼都晚了。」
「你打算怎麼落？」
「用他經手的那張證明。」我說，「他今晚翻檔案，是要確認存根還在。存根一旦『不見了』，他經手病故證明這件事，就成了一筆無頭賬。蘭字房要的，就是這筆無頭賬。」
我轉身，往支隊走。
「可他們漏了一件事。」我說，「宋柏林今晚，還沒把信封塞進夾層，就被我按住了。那封信，現在在我手裡。」
「信上是蘭字房的章。」
「半枚。」我說，「半枚章，不夠。可加上宋柏林的證詞，加上董長順遞的函，加上今晚白車來的時間——夠讓蘭字房，自己把棋走錯。」
回到支隊，我推開小會議室的門。
宋柏林坐在椅子上，低著頭，手在發抖。
桌上，那封信攤開著，那半枚章壓在上面。
他看見章，瞳孔縮了一下。
「你認得這個章。」我說。
「不……不認得。」
「你撒謊。」我把信推到他面前，「這封信，是你今晚要塞進檔案夾層的。信上有蘭字房的章，你不知道？」
宋柏林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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