庫後門的方向，傳來汽車引擎聲，越去越遠。
我藉著鐵皮頂棚漏下的光，拆開袋子。
裡面只有一張紙，車輛排程單，影印過，邊緣發毛。
經辦欄的簽名，龍飛鳳舞。
我藉著手電的光，把那行字，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。
簽名的最後一個字，筆畫很重，落筆極深。
那是一個「蘭」字。
三號庫的門，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光湧進來。
鍾小艾站在門口，手裡握著手機，紗布袖口露出一截青紫。
「你母親那邊，老劉報平安了。」她說，「你沒事就好。」
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「老周說灰車進了南站，我追過來看看。」她走進來，看了我一眼手裡的紙，「排程單？」
「嗯。」我把它收進口袋，「灰呢女人給的。」
「她給你這個？」
「她說，字跡別給人看。」我說，「落款，是一個『蘭』字。」
鍾小艾的桃花眼，微微眯了一下。
「蘭。」
「對。」我說，「趙瑞龍派來接貨的黑車，排程單上籤的是『蘭』。他以為那輛車是他的，其實那輛車，早就是蘭姐的了！」
鍾小艾看著我，半晌，說：
「你今晚，贏的不是趙瑞龍一局。」
「那是什麼？」
「你贏的是，讓趙瑞龍發現，他手裡那枚棋子，姓蘭。」她說，「他今晚回南環撲了個空，又發現自己接貨的車、釣人的人，全在蘭姐手裡。他要不認這個虧，就會去查那輛車——查那輛車，就會查到蘭姐頭上。」
「你是說，我什麼也不用做，他們自己就會咬起來？」
「他們己經在咬了。」鍾小艾看著我，「灰呢女人把排程單給你，就是要你當那個遞刀的人。你遞不遞，她都把火潑到了趙瑞龍和蘭姐之間。」
我看著她，也笑了笑。
「你今晚，也沒閒著。」
「我盯著黑車，看它進了南站舊貨區。」她說，「三號庫，就是你腳下這個。車停在這兒，人卻走了——你猜，它下一趟，會拉什麼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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