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車停在庫門口，車頭正對著我，燈沒熄。
我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駕駛座的門開了。
下來一個男人，灰撲撲的工裝，袖口磨得發亮，像是剛在貨場上滾了一天。他手裡夾著一隻煙，沒抽，走到我面前兩步外，站住。
「祁隊？」他問，聲音壓得很低，「灰姐讓我來，把這車開走。」
「開去哪？」
「回舊倉庫。」他把煙別到耳朵上，「灰姐說，這車今晚不能停在這兒，明早還得用。」
我看著他，沒動。
「你車斗裡，拉的什麼？」
司機愣了一下：「空的。灰姐說，這車從南環回來就是空車。」
「空車，半夜開回三號庫，又開回倉庫？」我說，「你繞這一圈，圖什麼？」
「灰姐讓的。」司機說，「她說，今晚有人會來三號庫看這車，讓我把它開過來，讓他看一眼，再開走。」
「讓誰看？」
「她沒說。」司機搖頭，「她說，那人看了，就會明白。」
我盯著他，心裡那根弦，慢慢繃緊。
「你多久沒看過你車斗了？」
「就……剛開過來之前。」
「你去看一眼。」我說，「別開燈，摸黑看。」
司機沒懂，還是轉身，走到車尾，掀開篷布一角，探手進去摸。
他摸了兩下，手忽然僵住了。
「裡面……有東西。」
「什麼東西？」
他收回手，掌心裡多了一小片紙，邊緣發毛，還帶著一道撕痕。
「一個箱子。」他說，「鐵皮箱，壓在後角，用舊麻袋蓋著。我上車前，車斗是空的。」
我把那片紙接過來。
紙片上是半行字，印得歪歪扭扭，只在角上露出一截：
「……轉院……醫務所……封……」
我看了一眼，把紙片收進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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