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讓我看看那張單子。」
我從口袋裡把影印件遞給她。她接過去，沒急著翻面，先對著光，把正面看了兩遍。
「轉院單，轉回省廳醫務所。」她說，「三年前，趙瑞蘭被人從醫院，轉回她銷賬的地方。」
「對。」
「銷燬，也得有個由頭。」鍾小艾說，「轉院單，就是那個由頭。一紙轉院，人從明處轉到暗處，再在醫務所裡，把名字從活人身邊，挪到死人身上。」
她說著，把影印件翻到背面，看見那行小字，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。
「這筆字，讓你去查檔案室。」
「灰呢女人留的。」我說，「她說，白車換灰車那晚，她留了後手，就是為了今天。」
「她讓你查，你就去查？」鍾小艾抬眼看他，「她兩頭都欠著，你記得吧。」
「記得。」我說，「她遞的刀，我不會白接。可我手裡這張單子，是戳進醫務所銷賬鏈裡最硬的一根針。她願意遞，我就願意查——查出來的是誰的瘡疤，她才最清楚。」
鍾小艾看著影印件，沒再勸。
「我以檢察口，把這張單子做一份登記留痕。」她說，「影印件我拍一張，原件你收好。真到要跟醫務所對簿的時候，我這邊的記錄，能給你做背書。」
「好。」
我看著她，把影印件遞回去。
「這張單子，也拜託你。」我說，「你存一份副本，我存一份原件。只要它還在兩處，銷賬這件事，就翻不了。」
天光更亮了些。
我重新回到桌邊，把那隻舊鐵盒端起來，對著光，看盒底。
盒底貼著一張褪色的標籤，印著一串編號，後頭跟著一個日期。
我把那串編號記下來，又看了一眼日期。
三年前，秋。
正是趙瑞蘭被「病故」的那一年。
「這盒藥，是她的。」我說，「三年前醫務所配給她的流食，碾碎了，沒吃完，連盒帶單壓在黑車斗裡，壓了三年。」
老劉問：「那箱子，怎麼會壓到黑車斗裡？」
「因為有人要把這張單子，送到能查它的人手裡。」我說，「灰姐讓黑車拉化肥進村，又讓黑車半夜挪車——化肥是幌子，這箱單子才是貨。」
我把舊鐵盒放回箱子裡，合上箱蓋。
「貨運公司那邊，查得怎麼樣了？」
「查了。」老劉從兜裡摸出一張紙條，卻不急著遞，「排程單上那個貨運公司，我託人撬了底。你猜，註冊人是誰？」
「誰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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