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西十。
鍾小艾把昨晚那份調令正本塞進我辦公桌抽屜,外套搭好肩,臨出門回頭看了一眼靠牆那把椅子——昨天侯亮平坐了一下午的那一把。她沒說話,把門帶上。她正上紀檢二室。走時那一句只交代了半截——「侯亮平不會再私下來問你。他要走正式記錄了。」
門剛帶上,外面有人敲。進來的是老周——他進門立刻把門反闔,看一眼走廊兩頭才壓低聲。「門廳坐著個人。」
「哪來的。」
「三號庫那回那個灰呢大衣。」老周從兜裡掏出照片——袖口那道疤摺痕老相識。「她沒報事,裡頭的人沒攔住——她坐茶几邊上,沒叫茶,擱一個信封就走。」
「她擱了多久。」
「不長。一會兒工夫。出門跟門口哨兵說過一句口頭話。」
我抬頭:「什麼話。」
老週一字一字撂出來——「這一回,我自己來。」
我以為是她替誰轉話。再一琢,這一回蘭姐要親自來。
老周把信封擱在我桌上。
我開啟膠邊。一張摺疊過的紙,頭上一行只紅印一個蘭字——沒字。
下面兩行——
「請今日下午西點,南站西號庫。」
「她親自來。」底下一個蘭字。
我把這張紙折回去,抬起頭看一眼老周。「鍾小艾還沒回。」
「她剛走沒多大工夫。」老周從內兜裡又掏出一張折角的手機照片——茶几那一段桌面特寫。茶几另一頭擱一隻老舊菸灰缸,缸口一隻菸蒂,燒到半節。
「她坐過抽菸。」我沒動聲。
「她自己的煙。三號庫那回她也抽過——一個牌子。我不抽菸,但同一個煙紙盒兩次我都摸得著。」
「她送蘭姐口信這次到了支隊門廳——菸灰缸裡那半節煙跟三號庫一隻牌子。」我沒動那隻菸蒂,「她在三號庫替蘭姐送字,跟這次進支隊替蘭姐送話,是同一個人;這次她不坐在三號庫燒煙,她坐到支隊門廳焚煙——終於她不替蘭姐藏替臉了。」
我把照片跟信封一併擱回老周手裡。「菸蒂你留好。」
「留了。」
「你跟住她出門那一段——她往哪頭去。」
「出門往北巷那邊。腳步不慌。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三號庫路標。」
「她在算兩個地方的距離。三號庫離南站西號庫多少步。」
老周點頭。「我跟到北巷口。她那一頭我沒跟住——我先回門廳補一頭。」
「夠近。」
「夠近。」我把信封往內兜塞。「鍾小艾你叫住她迴路上等我和你在南站南門碰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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