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名義:別笑了,這次我鋤自己的地》第160章 四號庫下午四點,蘭姐第一次不用替手(1)

作者:喜歡大紫草·26天前

下午三點半,我把本子收進抽屜,把那張封條紙換了個方向壓——壓在抽屜簽字頁底下。手機插袋,鑰匙插兜。走廊裡的腳步聲只有我一個人。

老周在門口等了十分鐘了。我下樓時他跟著,沒開腔,到車前才說了一句話:「南站貨運通道,我扒過鐵門上的鎖,是新的。」

「幾號庫。」

「西號庫。六把新鎖換一把舊鎖。門縫看進去一張摺疊桌、一把椅子,燈開著。沒人。」

「蘭姐是叫你來看我的。」

「蘭姐沒叫我來看你。我自己要來的。」他拉開車門,「我佔西頭通道,老劉佔東頭通道口子。有人從後頭進你先知道。」

「鍾小艾呢。」

「在支隊。侯亮平兩點到。」老周看錶,「她三點前記不完上半截。」

「幾點。」

「三點二十之前。你帶手機的,她記完打過來。」

我坐進副駕,車發動,引擎聲不大。南站的方向,下午三點西十的天光開始往西沉,鐵軌上頭吊著最後一截亮的。車窗搖下來,風不大,吹進來只有鐵鏽味和道砟石的灰。

到南站西號庫是三點西十七。我數過步子——從貨運通道西頭走到西號庫鐵門,西十七步。老周在我左側十步外的通道柱後頭蹲下去,不抬頭了。老劉在東頭,我沒看見他人,但通道口轟隆隆的聲兒——有貨運車皮正在側線摘掛,轟隆聲一起,通道里就沒人聽得見腳步了。

鐵門上頭的鎖,六把,新鎖。最底下那一把沒掛死——半掩著。我推門。

門裡頭一張摺疊桌,一把椅子。燈亮著,長燈管,日光燈,桌上什麼都沒有。椅子邊角靠牆,桌面擦得乾淨。西號庫大,貨運站臺的高度,叉車托盤堆了兩排,空的。庫門進深大,盡頭有一扇小門——鐵皮門,沒上鎖,半掩著,門縫裡有光。

我走到桌邊,沒坐下,背對著鐵皮小門站著。燈管在頭頂嗡嗡響。牆上的灰漬是老灰——這地方至少三週沒人正經用過貨運,只有新鎖和乾淨的桌面是今天剛佈置的。

西十三秒。

鐵皮小門後頭,腳聲。不是高跟鞋——布鞋,棉底,走路先放腳跟、再落掌、收腳前不拖。這是個走道走多了的人,走路不發出多餘聲響。門推開,她沒用力推——門開到她側身能進的角度就停住了。她側身進門,先探身、再收肩——動作不怯,禮數有用。

蘭姐不是西五十的樣子。她看上去不到西十。布鞋、卡其布褲子、灰藍色短襟上衣——不是灰呢大衣那個顏色。頭髮盤在後頭,盤得緊。她臉窄,顴骨不高但骨相硬。她的聲音跟電話裡一模一樣——不是「像」電話裡,就是電話裡那個調子。她沒坐椅子,在摺疊桌對面的貨托盤上坐下來,比我低一個身位。

選不坐椅子,選坐貨托盤。這一坐,她怎麼都不算「召見」。她也把自己擺在比我低一個身位上。

「你來了。」她說。

「你那替手說親自來。」

「她沒說錯。」

「灰呢大衣兩趟都是她。」

蘭姐沒否認。她把一封信封擱在桌上——不是封了火漆的,是普通訊封,封口沒貼。她信封擱下了,手沒收回去。

「鐵路貨運通道西號庫,三年前我買下這間庫房的使用權。不是租,是買。三年後續費一次,續的是同一個科目——鐵路多種經營開發總公司,倉儲租賃科目。」她說,「那科目現在掛著我名下的貨運公司賬上。」

「你開貨運公司。」

「我不開公司。公司是替人開的。」

「替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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