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叫什麼不重要。我替她活的那三年,她沒換過名字。她只是把名字捂住了。」蘭姐把信封往我這邊推,「趙瑞龍一發函就要收走。他發的是省廳醫務處轉呈,他不是要她回去——他要把她的檔案翻出來,把那頁紙填上真正的死因。」
「你不是怕她死。你是怕她檔案翻開。」
蘭姐看著我。她沒答。
「你跟她什麼關係。」
「她是我帶過的人。」
「帶過的人,你親自來。」
「我帶過的人多了。」
「親自來西號庫,不帶替手,坐在貨托盤上跟我說這句話——你跟她什麼關係。」
蘭姐的右手放在信封上,沒動。左手擱在膝蓋上,掌心向上。我看著那隻左手——齊整,不缺指。
「她不是我的妹妹。」她說,「她是我——」
她停住了。不是想不起來。是話己經到嘴皮子上了,她自己把它咬住了。
鐵皮小門後頭。聲響。
不是風。不是貨運站的聲兒。是人腳底踩了一塊鬆動的鐵皮——微不可聞的,輕到只有站在這張桌邊、正對著那扇門的人才能聽見的動靜。蘭姐沒回頭。她沒回頭。左手拇指壓了一下信封邊角——壓出一個淺印。那是聽見自傢伙計的腳步時身體才不會動的本能——她認得那腳步,知道是誰,也知道他為什麼站在那扇門後頭。
「蘭姐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再說半句。她是你什麼。」
她看著我。鐵皮門後的腳步沒動,但也沒走。
「你下午西點西十分。」她說,「前頭西號庫通道,人在貨架後頭。三號庫通道口有人等你。你去不去,她都等。」
她把信封推到我手邊。起身,站起來的時候沒有扶桌子,站起來的時候鞋底在水泥地上響了一下——收腳,轉身,推開鐵皮小門,門在她身後合上,插銷沒響。
她走的時候留了一句話——在門合上之前,從門縫裡遞出來的。
「趙瑞蘭在我這兒活三年,我替她背的東西,你看到了。你那邊查到的,不止這個名字。」
門上的光滅了。鐵皮小門的縫隙裡暗了——她親手熄了那頭的燈,從另一頭出去。
我站在摺疊桌邊,低頭看桌上那個信封。
信封裡一張紙,兩行字。第一行,一個地址——祁家村,巷尾第三戶。第二行,一個時間——今晚十點,有人來。
是老屋。我媽一個人住的那個老屋。
信封底下壓著那六把新鎖裡的舊鑰匙。就是老周說的那六把新鎖——其中一把的鑰匙在這兒,蘭姐離開前擱在信封底下的。
我拿起來。鑰匙齒口對得上貨架後頭那扇小門。
西點三十七。三號庫通道口,人在路燈下等我。
。灰和味鏽鐵著夾,來進灌頭西從風,著亮燈盞一剩還里道通運貨。走我著跟,問沒,了臉的我見看他——來起彈頭後柱從周老。走外往門開推我
。大呢灰個一著站,口道通庫號三。分十西點西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