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沒去管省廳的事。
他盯灰呢大衣。
第一趟，她進支隊門廳，遞蘭姐的話。第二趟，她在三號庫通道口等。第三趟，她換了一身黑。
黑衣，黑鞋，頭髮仍舊挽得低。臉還是那張臉，只是灰呢大衣換成了短夾克，領口沒有菸灰。
她進的仍是同一個巷口。
老周跟在五十米外，不近不遠。巷口對面有家關門的五金店，捲簾半落，他站在陰影裡看。
灰呢大衣——現在是黑夾克——在巷口停了停，像確認有沒有尾巴。隨後她側身進巷，腳步穩，不急。
老周等了二十秒，跟進去。
巷子不長，盡頭是一扇鏽門。鏽門邊上釘著貨運公司的舊牌子，牌子字被雨淋得發白，還能辨出「南環」兩個字。
她沒有叫門。
她從夾克內袋抽出一張薄卡片，在門縫裡一劃，門開了。
老周把這一下記在心裡：不是鑰匙，是卡片。門裡的人給過她通行。
門合上後，巷子恢復成死靜。
老周沒有硬闖。他退回五金店陰影，點了根菸，沒抽，只讓菸頭頂著，算時間。
十七分鐘。
門開了。
她出來時，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袋。紙袋不厚，邊角被捏出了摺痕。她把紙袋塞進夾克內側，拉鍊拉到頂。
老周跟出巷口，跟到馬路對過的公交站。她沒有坐公交。她站了不到一分鐘，一輛灰車滑過來，後座門開，她上車。
車牌尾號他看清了：和南環那晚尾7不是同一輛，是尾3。
灰車走後，老周才進鏽門。
門沒鎖死，像故意留了半指縫。
裡面是一間小庫房。貨架上沒有貨，只有一排鐵皮抽屜。最上層抽屜半開，抽屜裡剩半截火柴桿——和綜合科那把椅子下的火柴桿同一型號。
老周把火柴桿裝進證物袋。
他拉開第二層。第二層是一疊銷檔影印件，名字被塗黑，只露出日期。日期跨了三年，每隔幾個月就有一張。
第三層是賬本。
賬本很薄，記賬的人字跡細，細得像怕被人看清。賬本中間夾著一張紙條，紙條上寫著車次，車次旁邊是「趙」字開頭的半個名字，後半截被撕掉了。
老周把賬本拍照，原件不動。
抽屜最角落還有一張貨運公司註冊頁影印件，註冊名被墨水蓋住了大半，只露出一個「蘭」字邊旁。他沒強行辨認，只把邊旁和日期一起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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