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早。」老周說。
「灰呢大衣有沒有碰過侯亮平。」
「還沒有。」我說。
話音剛落，值班室的燈忽然全亮了。
門口有人敲門。
門開時，侯亮平先進來，本子還夾在腋下。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。
灰呢大衣。
短夾克己經換回灰呢，領口乾乾淨淨，像從來沒進過那條巷。
她在侯亮平對面坐下，雙手放在膝上，十指齊整。
侯亮平看我，又看她。
「她說要作證。」侯亮平說。
灰呢大衣抬眼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楚：
「趙瑞蘭藏哪兒，我知道。要我作證，先把迴避通知撤了。」
值班室安靜了兩秒。
鍾小艾的筆尖停在回執邊緣，墨點洇開一點。老周靠在牆邊，拇指在證物袋外沿摩了一下。
我看著她的手。
十指齊。
沒有缺。
同一張臉，兩隻不同的手，現在坐在侯亮平面前，把迴避通知和趙瑞蘭的藏點綁成同一句交易。
我沒有立刻答。
侯亮平把本子翻開，筆帽咬在齒間，像在等一句能落進筆錄的話。
「你要撤的是省廳的迴避。」我說，「你拿什麼換。」
灰呢大衣看我，眼神穩，不閃。
「我拿我知道的換。」她說，「趙瑞蘭現在的藏點，誰送過飯，誰來過兩次。還有——三年前銷檔表上，缺小指那個人當時站在門邊，問過一句話。」
「什麼話。」
「『這個名字還能用多久。』」
鍾小艾抬眼。這句話她聽過，趙瑞蘭也說過。
「你為什麼現在才說。」侯亮平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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