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上了那輛車,兩小時沒下來。
我沒走遠,坐在省廳大門對面的臺階上,看那輛車的尾燈一首亮著,沒熄火。車窗半搖,裡面談些什麼聽不見,可我看見侯亮平下車時,臉色比上車前白了一點,步子頓了頓,回頭看了車一眼,才朝支隊的方向走。
趙瑞龍的車開走了,尾燈在街口拐個彎,沒了影。
我起身,沒急著回,先在臺階上又坐了半分鐘。腦子裡那句話還在響——「下次這種會,我不會再坐在你對面」。今天他把話說到底了,趙瑞龍專挑這個縫子來堵。兩小時,夠他在侯亮平耳朵邊上,把我今天補回去的那點東西,一字一句拆回來。
「他這一趟,把錢收回去,就想收我的命門。」我自言自語,「可我今天把證據擺全了,他還能拿什麼換?」
答案是趙瑞蘭。
當晚十點,灰呢大衣第二次登支隊門。
她這回沒帶信封,懷裡只抱一隻牛皮紙袋,鼓鼓囊囊,壓著一角紙卷。哨兵認得她,放她進來。她把紙袋放在我桌上,沒急著走,先抬眼看了我一眼,才開口,話比上回多了不止三句:
「蘭姐說,趙瑞龍今天見過侯亮平以後,不見了。」
「不見了?」我抬眼,「什麼意思。」
「他在省廳門口壓了你兩句,回頭就朝貨運場那邊調了個人。」灰呢大衣把紙袋往我面前又推了推,「他說他要的不多,就要一個位置。」
「什麼位置。」
「趙瑞蘭現在待的位置。」她說,「蘭姐讓我把這個送來。她說——你若還想保趙瑞蘭,今晚就照著圖搬地方。遲了,那一頭先找到的,就不是你了。」
我盯著她,沒接話。灰呢大衣被我盯了幾秒,沒躲,也沒再說什麼。她轉身走到門口,停住,沒回頭,只把一句話撂在門框邊:
「賬本我保。人,你保。」
門帶上。屋裡剩我一人。我拆開牛皮紙袋,裡頭掉出三樣東西:一張手繪的貨運通道圖,一支舊鑰匙,一張紙條。紙條上一行字,筆跡壓得重,像是寫完又頓了頓:
「他不找貨,他找你藏的那條命。」
我把圖鋪開。西號庫到三號庫之間那條貨運通道,用藍筆畫了又畫,邊上標了幾道窄門:「暗倉」「通氣口」。圖背有一行更小的字:「暗倉門朝東,只能從貨道進,鐵門後頭那間歸你。」
老周蹲在窗外替我盯著。我把圖遞給他,他打著手電看了一遍,眉毛擰起來。
「這圖對不對,不好說。」他說,「可她說得很準——趙瑞龍今天這動靜,不是衝貨,是沖人。」
「她要我把人挪進她畫的地方。」
「挪,還是不挪?」老周問,「她畫的,可橋歸橋,路歸路,咱可不能糊塗給她當槍使。」
「先挪。」我說,「她要真想害人,不必畫這麼細,也不必把暗倉鑰匙都遞過來。」
「那要是她拿咱當餌呢?」
「用趙瑞蘭做餌,她賭的是我穩不住。」我把舊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,「那我就把她這條餌,改成我自己的餌。」
老週一頓,明白了:「你要反著來?」
「她送圖,是怕趙瑞龍先找到人;我收圖,是讓趙瑞龍以為我慌了。」我說,「他越以為我在挪人,就越會朝暗倉那邊下死手。今晚我偏不挪那兒——人,我照她畫的地方藏;餌,卻是我自己丟擲去的那條。」
當夜,老周、老劉和我,順著貨場貨運通道,把趙瑞蘭挪進了西號庫與三號庫之間那間暗倉。通道窄,燈壞了大半,我們舉著手電走。趙瑞蘭沒問要去哪,只裹著舊棉衣,腳步跟得很穩。走到一半,她忽然輕聲開口:
」。過來前以我,方地這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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