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劉沒再問，掛了電話。
下午，我在省廳三樓走廊裡，碰見侯亮平。
他從檔案室方向出來，手裡夾著一隻牛皮紙袋，看見我，腳步沒停，像是早料到會在這兒碰見我。
我攔住他。
「你昨晚關機了。」
「手機關機，是因為我在查東西。」侯亮平說，「查東西的人，最忌諱被人打聽到查到了哪一步。」
「你查到哪一步了？」
他沒回答，只是把牛皮紙袋往懷裡收了收。走廊盡頭有人經過，我們倆都停下來，等那人走遠。
「你查到的，」侯亮平開口，「是不是三號會議室隔壁那間辦公室的調令批准人？」
我看著他，沒點頭，也沒否認。
侯亮平把牛皮紙袋翻開一條縫。我瞥見裡面是一張調令的影印件，批准人那欄，簽著一個名字——一個我翻遍了省廳公開材料都沒見過的名字。
「你查到的和我查到的是同一個人。」我說。
侯亮平把紙袋合上：「那就別查了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再查下去，」他看著我，「不是你我能碰的。」
走廊裡的風從視窗灌進來，吹得他衣領翻了一下。
「我不是替你留痕。」他說，「也不是替我自己。我是在替這個系統留底線。有些名字，查清楚了，是要連人一起搭進去的——我不想搭你，也不想搭鍾小艾。」
「可你己經查了。」
「所以我跟你說，別查了。」侯亮平把牛皮紙袋塞回懷裡，「你手裡那本賬，是蘭姐的。我手裡這張紙，是調令的。兩樣東西分開看，都沒人能拿你怎麼樣。可要是拼在一起——」
他沒說完，轉身走了。
走到樓梯口，他停了一下，沒回頭：「賬本最後一頁，你看過了嗎？」
「看了一半。」
「看全了。」他說，「你欠蘭姐一個人情。那本賬的最後一頁，她本來是留給自己的。」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走下樓。
回到三號庫，我重新翻開那本賬本。
這一次，我首接翻到最後一頁。
前面所有的賬，都是管賬人的筆跡——工整，小字，一行一行，像是刻上去的。可最後一頁的最後一行，筆跡不一樣。
沒有日期，沒有金額，只有西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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