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開庫門，走到走廊上。
那天早上他穿的是一件深灰的舊夾克，領子豎著，背影走起來和平時不一樣——肩膀更首，步子更慢，像在走一條很長的路，可那條路的盡頭他早就知道不是他想去的地方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拐過走廊那個彎，第一次覺得，兄弟這條路，今天到頭了。
我關上庫門，回到桌前。
那張 ETC 記錄我拿在手裡看了很久。
它是一張紙。一張紙能做的，是替我把過去半年裡發生的事情再講一遍——可它講不出剛才那段兄弟分手的對話，也講不出戴帽子那隻牛皮紙袋裡到底裝了什麼樣的底牌。
我把這張紙夾進筆記本里，放在檔案櫃最底層。
鎖上櫃門的時候，門口傳來兩下敲門聲。
「請進。」
是鍾小艾。
她今天沒穿正裝，只穿了一件淺灰的開衫，開衫外面套著棉外套。她的右肩那截棉帶今天換了顏色——她每換一次色，我就知道她肩上的傷換過一次藥。
「核檢申請交了。」她說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交完出來的時候，劉衛東把上面的話傳了一句。」
「什麼話？」
「他讓我告訴你，今天中午抽個空，跟他吃頓飯。」
我一愣。
「他要請我吃飯？」
「不是他請我吃飯。是我請他吃飯。」她說，「我想把核查申請的後續程式，在飯桌上先跟你過一遍。」
我看著她。
「你今天請我吃飯，是因為核查申請？」
「核查申請只是藉口。」她說。
「那真話是什麼？」
她把外套往肩上攏了攏，沒回答。
「中午十二點，二號樓後面那家粉店。」她說，「你不來我自己吃。」
「我十二點有……」
「你十二點有也得空。」她說，「鍾小艾請你吃粉，排隊都要來。」
她轉身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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