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南站那間。
後門方向傳來極輕的交接聲。不是說話，是塑膠袋換手時袋裡的水晃了一下。
老周的聲音從對講裡擠回來，壓得只剩氣：「巷口。穿大衣的。女的。接了杯子，沒回頭。」
「大衣什麼顏色？」
他頓了一秒。
「灰藍。和西號庫那件，一模一樣！」
我握著對講，指節發白。
蘭姐的人來收十一點那杯水。沈某第三週沒到。戴帽子的車還停在門簾外，牛皮紙袋還在副駕上，像一份沒人簽收的件。
鍾小艾鬆開我的手腕，指腹在我脈搏上停了半息才收回去。她把風衣領口往上攏了攏，把那截棉帶壓回去，聲音卻仍貼著我：「車牌我核完了。你現在別追大衣。追杯子，程式斷。」
「大衣往哪？」
「南站方向。老周跟到能報位置為止。位置報給我，不報給你。」她抬眼，第一次在這張桌上正視我，「這是觀察，不是抓人。抓人的章，今天還沒下來。」
樓下門簾再掀的時候，那輛黑車終於動了。
沒開遠。只是把車頭調了個方向，對著巷口那條能看見二樓窗戶的斜線停住。戴帽子仍坐在駕駛座上，帽簷沒抬。副駕那隻牛皮紙袋被他挪到了自己膝蓋上，像準備隨時遞，也像準備隨時收。
他在等。
等的不是沈某。
沈某第三週己經缺席。他等的是那隻被大衣拿走的杯子，會不會從另一頭繞回來。
我把報紙的折角揭開。半個「庫」字在晨光裡發白。旁邊還有半行被水洇過的數字。
是一個時間。
週五。下午三點。
不是週三。
鍾小艾的肩靠過來看那半行字。頭髮掃過我下頜，很輕。她看完，沒有出聲，只把我揭開的折角按回去，按得很齊，像這張紙從來沒被第三個人動過。
「記下了。」她說，「別帶走。帶走，他們就知道這桌被人坐過。」
我把數字記進掌心，把報紙原樣摺好。老闆從後門回來，看見報紙還在原位，抹布在手裡擰了一下，沒說話。他從二樓把報紙收下去，重新塞進櫃檯底下，像這張紙從來沒離開過那個位置。
對講里老周又咳了一聲：「大衣往南站方向走了。沒上車。杯子還在她手裡。」
「跟到能報位置為止。」鍾小艾首接接過對講，聲音冷而穩，「報我。」
「明白。」
她把對講還給我的時候，指節碰了我手背一下。不是擦過，是點了一下，像蓋章。「你二樓那扇窗，黑車看得見。換位置。」
我抬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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