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契丹狗”
三個字，比刀子還利。
他心裡頭有個窟窿，怎麼灌都填不滿。
就在這時，對面的年輕人又端起了碗。
那碗和他身上那身華貴衣裳完全不搭，透著股違和感。
可少年渾然不覺，目光清清亮亮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砸進喬峰耳朵裡。
“這一碗，敬你。”
喬峰抬眼看他。
“丐幫的事，大宋武林的事，你哪件不是拼了命去扛？功勞堆成山了，也沒見你拿鼻孔看人。
這份氣度，真豪傑。”
少年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些。
“別人罵你是契丹，白眼翻上天，唾沫星子恨不得淹死你。
你呢？腰桿筆首，沒縮一下脖子，該站還站著，該扛還扛著。
這份硬氣，真英雄！”
喬峰的喉結動了動。
“這一碗，不衝你是什麼幫主，也不衝你是漢人還是契丹人。”
少年停了一下。
“就衝著你是喬峰，是那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。”
話落，段譽仰頭。
那碗燒刀子，跟喝水似的往裡倒。
辣得嗆嗓子的劣酒，他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喉結一滾一滾，眨眼見底。
碗底磕在桌上，噹的一聲響。
乾淨利落，一點不拖泥帶水。
喬峰看著那個空碗。
杏子林之後，他見慣了厭惡的目光，聽遍了惡毒的話，連他自己都快信了，他就是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。
眼前這個少年，頭一回見面，坐到他跟前，說了這番話。
不是客套，不是敷衍。
那碗酒喝得比他喬峰還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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