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譽那雙清亮的眼睛裡，沒有半點虛情假意，沒有可憐，沒有算計，只有一片實打實的欣賞，全然的認可，還有一股燒得正旺的真誠。
這世上所有人都在像躲瘟一樣躲他的時候……
喬峰站在人生最深的泥潭裡，所有人都躲他像躲瘟疫。
偏偏那個只見過一次的小子，邁步走了過來。
那小子穿得金貴，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主兒，跟眼下這個被武林唾棄的契丹狗賊，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可他沒有猶豫。
他伸出一隻手，不是扔下幾兩碎銀打發叫花子，不是假惺惺說幾句客套話。
是真真切切，帶著一股子熱乎勁兒，要跟喬峰這個“胡虜”
同生共死、拜把子做兄弟。
喬峰愣在原地。
他那顆早就被冷箭穿成篩子的心，忽然被一股滾燙的東西砸中，燙得他渾身一哆嗦。
端著酒碗的手，抖得碗裡的酒都在晃。
嗓子眼像塞了團棉花，憋了半天才擠出兩個字：“……為什麼？”
段譽沒回答，只是 ** 碗舉了舉。
喬峰死死盯著他，眼睛紅得像能燒起來：“你知不知道，跟我喬峰結拜，意味著什麼？”
“從今天起，你再也不是大理國的世子。”
“江湖上的人會指著你鼻子罵你是契丹狗的同夥。”
“你們大理國也別想清淨。”
“天下再大，也沒你站的地方。
往後只有刀光劍影，沒一天好日子過。”
“這些，你都不在乎？！”
最後那句，他幾乎是吼出來的，震得小酒館的房梁都在抖。
段譽聽完，沒躲，沒怕，反而咧開嘴笑了。
那笑容越來越大，最後首接笑出了聲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笑聲在空蕩蕩的店裡來回撞，把所有苦大仇深都撞散了。
“中原武林？”
段譽收住笑，眼角還掛著笑紋，“算什麼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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