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思很清楚。
他怎麼可能不吃驚？怎麼可能不惱火？
屋子裡頭，空氣被喬峰這一問首接凍住了。
悶得人喘不上氣。
段譽迎著喬峰那扎人的眼神，那股質問的勁兒幾乎能把人釘穿。
同時，他還能感覺到旁邊阿朱身上透出來的疏遠，像是隔了十萬八千里，冷得刺骨。
兩邊的壓力一塊兒壓過來。
段譽腦袋嗡的一聲，脹得厲害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，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他發現自己這會兒說什麼都沒用。
說什麼都不對味。
他怎麼說？
說自己為了佈局，為了收住康敏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，故意冷落阿朱，甚至把她推遠？
說自己剛才還在那個女人床上折騰，阿朱卻在野地裡被西夏高手圍殺，差點送命？
這些話，他開得了口？
他看著眼前的喬峰——他最敬重的義兄，頂天立地的漢子。
看著眼前的阿朱——他心裡有愧，想拉回身邊的姑娘。
一個盯著他，等他給個交代。
一個冷著臉，根本不給他靠近的機會。
人就在跟前。
心卻隔了天那麼遠。
段譽心裡頭頭一回冒出一股說不上來的無力感。
像掉進泥潭裡，渾身力氣用不上，連掙扎都不知道從哪使勁。
棋盤上的棋子還在他掌控裡。
可這些棋子之間的人心思緒，比他想的複雜得多。
夜風從窗縫鑽進來，涼絲絲的。
吹不散屋裡頭的悶，也化不開這場僵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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