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大手，厚實得像蒲扇，落在段譽的肩頭。
肩上有些單薄，他感覺到了那重量，拍下去時實打實的，卻不疼，反而讓人覺得踏實。
“起來。”
“大丈夫走在這世上，犯錯不要緊，關鍵是要懂得回頭。”
“江湖是個爛泥坑，人心比山道還難摸透。
誰還沒個栽跟頭的時候？本事再大，也有盯不緊、顧不上的地方。”
“吃了虧，記住就行。
往後多長個心眼。”
這番話從他嘴裡出來，天生帶著股讓人信服的勁兒。
陰鬱的氣氛彷彿被這句話衝散了些。
他收回手，側過頭，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從頭到尾沒開口的姑娘身上。
阿朱安安靜靜地站著，跟空谷裡的幽蘭似的。
喬峰眼裡掠過一絲欣賞，還有點兒說不上來的心疼。
“段譽，你把我這話記牢了。”
他的語氣沉下去，像是在託付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“阿朱姑娘是個難得的好姑娘。
機靈，心腸軟，又重情義。”
“這樣的姑娘，不該攪進咱們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裡頭。”
“這次她己經受了牽連，遭了無妄之災。
往後你得記著，把她護好了，讓她 ** 安安的，高高興興的，不能再因為你，讓她受半點委屈，半點驚嚇。”
那些話鑽進段譽耳朵裡，每一個字都砸得他心口發顫。
酸甜苦辣混在一起，翻湧得厲害。
他在心裡嘆了口氣，苦得說不出話來。
‘大哥啊，你不知道。
在你本該走的那條路上，在那座風雨交加的青石橋上，她是你豁出命也要護著的人，是你願意血戰到底、至死不悔的摯愛……’
‘護她周全，讓她開心，這是我從知道那些事那天起，就發誓要替你、替她做到的事。
不用你提醒，我也記得牢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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