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旋地轉，骨頭好像全被人抽走了，整個人掛在他身上，像一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藤條，只能死死纏住他這根樹幹。
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但這次淌下來的淚，跟剛才不一樣。
剛才冷得像冰，現在卻燙得嚇人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硬生生燒了起來。
那股熱辣辣的溫度貼在臉上，又順著挨著的皮膚傳到了他身上。
段譽沒鬆口。
一首吻到阿朱覺得自己快要斷氣的時候，他才慢慢拉開距離。
唇瓣分開時拉出一道亮晶晶的絲線，斷了。
阿朱大口大口地喘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那兩團軟肉一下一下蹭著段譽的胸膛。
她的臉頰紅透了，從耳根燒到脖子，眼睛溼漉漉的，像蒙了一層霧，哪還有剛才那種死灰一樣的眼神。
段譽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她被他吻得有些腫的嘴唇，盯著她迷迷濛濛的眼睛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：“這就是我的證明。”
他撥出的熱氣噴在她鼻尖上。
“如果咱倆真是親兄妹，天理不容，我段譽就算再怎麼……再怎麼放不下你，也絕對不敢，也不能對你幹這種事。”
“阿朱，我疼你，敬你，愛你，怎麼捨得讓你跟我一塊兒跳進那個火坑？”
“你信我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沉，帶著點求她的勁頭：“就這一回。”
最後三個字輕飄飄的，卻像一錘子砸下來，把阿朱心裡那最後一道搖搖晃晃的牆徹底砸塌了。
是啊。
他是段譽啊。
那個溫溫吞吞、有時候傻乎乎的書呆子，那個從小端著架子的世子，骨子裡比誰都倔。
他要不是心裡有底，怎麼會這麼篤定？怎麼敢用這種近乎發瘋的方式來證明？
壓在心底最深處的那個念頭，本來早被她塞進絕望的泥潭裡，再也翻不出半點光亮。
可這一刻，它猛地從所有黑暗底下鑽了出來，眨眼間就燒遍了她整個腦子。
“你沒騙我吧？”
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輕得像蚊子哼哼，帶著怕到極點的期待，好像一使勁兒那點兒高興就會碎。
眼淚又冒出來了，這一次是熱的。
“我們倆，真不是兄妹？”
她得再聽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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