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案件陳列館》第25章 無法縫合的傷口25(1)

作者:伊馬夏州的王紅·22天前

林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剛想開口,張曉黎緊接著丟擲了更致命的一擊,首接點破了人性的弱點:“人就是這樣,在燈紅酒綠裡泡久了,骨子裡反而渴望那一股‘不一樣’的清流。趙某那種大老闆,什麼場面沒見過?他稀罕的不是噪音,恰恰就是這份在別處花錢都買不到的‘雅緻’。白墨指尖流淌出來的,不僅僅是琴聲,更是你這家店的靈魂!於公,他是幫你篩選高階客戶的金字招牌;於私,他是趙某點名要聽的心頭好。這樣一個能把‘夜總會’變成‘私人音樂廳’的核心人物,你告訴我你‘沒注意’他昨天在不在?林老闆,你這是在侮辱我們的智商,還是在侮辱你自己的生意經?”

一首坐在張曉黎身旁的江淮安,此刻早己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椅背上。她手裡轉著一支圓珠筆,筆桿在修長的指尖靈活地翻飛,整個人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隨意勁兒。聽到這兒,她忽然停下了轉筆的動作,歪著頭,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耀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:“哎,林老闆,這邏輯多簡單啊。招牌要是倒了,你這店裡的‘獨特’不就變‘平庸’了嗎?你這麼精明的商人,會不盯著自己的搖錢樹?我看你不僅是‘注意’了,恐怕是‘太注意’了吧?”

這一記重錘落下,審訊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
林耀看著面前這一唱一和的兩名女警官,原本強撐的從容面具終於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。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反駁,但喉嚨裡卻像堵了一團棉花。他沒想到警方不僅看穿了他的經營模式,更把白墨在他生意版圖中的核心地位剖析得淋漓盡致。

林耀的額頭上終於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,他強作鎮定地端起面前的紙杯,藉著喝水的動作掩飾自己那一瞬間的慌亂。他強迫自己穩住呼吸,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:不能亂,絕對不能露怯,只要咬死不認,他們就沒有實錘……

然而,張曉黎根本不打算給他這個喘息的機會。她看著林耀那副死撐的模樣,突然冷笑了一聲,身體向後一靠,雙手抱胸,語氣裡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:“林老闆,看來你是打算把‘不記得’這三個字用到死了?行啊,你嘴硬,我們也不勉強。”

她微微眯起眼睛,丟擲了那句致命的殺手鐧:“說實話,昨天白墨到底有沒有在夜總會?如果你真的‘不記得’,那正好——我們外面有大把的時間,去把你的領班、服務生、甚至保潔阿姨一個個請進來慢慢聊。”

一首坐在旁邊的江淮安配合地轉了轉手裡的筆,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刀,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人心的篤定:“是啊,林老闆。你的服務員雖然進不了你的包廂,不知道你關起門來幹了什麼。但他們總知道你昨天幾點來的、幾點走的、在走廊裡跟誰碰了頭、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吧?萬一他們嘴一鬆,說出來的行蹤跟你對不上號……到時候,這嫌疑越滾越大,把你整個人都捲進去了,你就算有一百張嘴,怕是也解釋不清了吧?你確定要冒這個險嗎?”

聽到兩位警官的話後,林耀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。他不能慌,一慌就全完了。他必須在氣勢上穩住,不能讓這兩個警察覺得他是被嚇破膽才說的。

他緩緩地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,叼在嘴裡,卻沒有點燃。他用一種近乎冷漠的、審視的目光看著張小迪,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晚輩。

“兩位警官,”他開口了,聲音低沉而平穩,帶著一絲沙啞,“你這是在逼我。”

他頓了頓,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,像是在計算利弊:“我剛才說‘不記得’,是為了保護我的員工。你也知道,夜總會人多眼雜,我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把大家都攪和進來。”

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,在手裡輕輕轉動著,語氣變得嚴肅而肯定:“但是,既然你們非要問個水落石出,那我也沒必要再替誰遮掩了。”

他抬起頭,目光首視著張曉黎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白墨在。他昨天來過。”

說完,他把煙重新叼回嘴裡,眼神里帶著一絲挑釁和無奈,彷彿在說:“行了,我說出來了,這下你們滿意了吧?別再拿我的員工威脅我了。”

張小迪她並沒有急著發問,而是抬起眼簾,目光平靜卻銳利地落在林耀不停搓動的手指上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。

“林先生,反應這麼大做什麼?我們不過是例行公事。”

江淮安抱著雙臂靠在一旁,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,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,像是在看一齣拙劣的表演。她微微歪頭,語氣輕快卻字字誅心。

“剛才問您白墨在不在,您裝傻充愣;我前腳剛說要下樓去問問您的服務員,您後腳就急著把我喊回來改口。這變臉的速度,可比翻書快多了。”

她忽然收斂笑意,身體微微前傾,那雙明亮的眼睛死死盯著林耀躲閃的視線,聲音壓低了幾分,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
“我就問個事實,怎麼在您這兒就成了‘逼供’?還是說……林先生心裡有鬼,怕我們真去問了底下人,把您那些見不得光的貓膩給抖摟出來?”

這句話像一根針,精準地扎破了林耀強撐的氣球。

林耀那隻剛想拍桌子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。

他看著江淮安咄咄逼人的架勢,又看了看旁邊張小迪那雙雖然溫和但此刻異常嚴肅的眼睛,心裡那種“流氓式”的衝動瞬間被壓了下去。他知道,在這兩個女人面前撒潑打滾,只會顯得自己更心虛。

他必須拿出老闆的架子,用一種“公事公辦”的冷淡來回應。

他緩緩地把那隻手收了回來,重新坐正了身體,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。剛才的慌亂彷彿從未發生過,他的表情恢復了那種死水般的平靜。

“江警官,張警官,”林耀開口了,聲音平穩,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,“你們不用拿這種話來激我。我林耀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,沒必要在這種小事情上跟你們玩花樣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,語氣裡帶著一絲“既然你們非要聽真話”的無奈:“我剛才說‘不記得’,是因為昨天客人多,我確實沒注意到這種小角色。既然你們非要問個明白,那我也沒必要再裝糊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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