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案件陳列館》第26章 無法縫合的傷口26(1)

作者:伊馬夏州的王紅·1個月前

然而,張曉黎並沒有接他的茬,而是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他,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。

“林老闆,你這記性,是選擇性遺忘,還是覺得我們好糊弄?”

張曉黎慢條斯理地翻開筆錄本,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我們剛才分析了那麼久,把話都說透了——白墨,是你們這家夜總會區別於其他所有場所的獨特風格,是你們的‘靈魂’。甚至有一部分客人,就是衝著白墨這個名字才來的。”

她猛地合上本子,目光如炬:“這樣一個能給你們帶來客流、撐起場面的‘招牌’,在你嘴裡,怎麼就成了‘沒注意到的小角色’了?”

江淮安抱著雙臂,冷笑一聲補刀:“別忘了,他還是趙先生親自點名,要去家裡彈鋼琴的人。能被死者那麼看重、那麼欣賞的人,在你林老闆心裡,分量就這麼輕?你這話,是在質疑我們的判斷,還是在你心裡,連趙先生也沒那麼重要?”

林耀的臉色微微一變,張了張嘴剛想辯解,張曉黎卻根本不給他機會,聲音陡然拔高,首接戳破了他最後的偽裝:

“所以,你剛才那副支支吾吾、欲言又止的樣子,到底是在演給誰看?!”

“你根本不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們他在哪,畢竟我們要找早就找到了,還輪得到你在這兒裝糊塗?”江淮安身體前傾,眼神犀利如刀,一字一頓地說道:

“你害怕的,根本不是我們發現白墨這件事!你害怕的,是我們問你這個問題!你怕萬一回答錯了,被我們抓到了把柄,抓到了破綻,你就徹底沒法圓謊了,對不對?!”

張曉黎重重地拍了拍桌子,語氣森然,張曉黎盯著林耀,眼神彷彿能看穿人心:“林耀,你剛才那副樣子,根本不是在回憶,而是在算計!你在心裡盤算那筆賬,對不對?”

江淮安抱著雙臂,冷笑一聲,首接替他說出了心裡的潛臺詞:

“你不敢確認他在,但你更不敢確認他不在。為什麼?因為這是一場你輸不起的賭局!”

她豎起兩根手指,語速極快地分析道:“假如你說他‘不在’,萬一我們把他從哪個角落裡揪出來,你就當場露餡,被我們揪住把柄死咬不放;可假如你首接說‘在’,萬一我們順藤摸瓜,問出點什麼你不知道的岔子,你照樣得完蛋!”

張曉黎接過話茬,目光如炬:“所以在你的心裡,這是一場五五開的賭局。雖然機率各佔一半,但你林老闆,根本就不敢去賭那另外那50%的風險!”

“你怕賭輸了,怕一開口就被我們抓住破綻,怕圓不回來!”江淮安身體前傾,死死盯著林耀的眼睛,“你剛才那些支支吾吾、那些‘小角色’的鬼話,不過是你不敢下注的遮羞布罷了!林耀,你從頭到尾怕的都不是白墨,你怕的是你自己露餡!”

面對江淮安幾乎貼到臉上的逼視,林耀並沒有像常人那樣因為被戳穿心思而慌亂。相反,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警官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,彷彿在看一個急於求成的孩子。

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。他緩緩抬起手,動作優雅地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衣領,指尖在領口處輕輕停頓,像是在思考,又像是在享受這一刻掌控局面的從容。隨後,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逐漸加深,那是上位者特有的、對“冒犯”不以為意的寬容。

他沒有急著反駁,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再吐出時,整個人身上那種被江淮安激起的緊繃感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如沐春風——卻又深不可測的溫和。他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坐姿,將身體微微前傾……

林耀微微前傾身體,雙手緩緩攤開,掌心向上,做出一個“坦誠”的姿態,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他開口時,聲音放得很緩,帶著點無奈的嘆息:“張隊長,這真不是我林耀東惜命,不敢去賭那百分之五十。”

說著,他抬起右手,用食指輕輕點了點桌面,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,眼神里帶著點“為你們著想”的誠懇。

“我是替在座的各位,不敢賭啊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加重了些,“畢竟萬一是我記岔了、說錯了,誤導了咱們專案組的偵查方向,甚至抓錯了人——”

說到這裡,他忽然停住,身體往後一靠,雙手抱在胸前,肩膀微微聳了聳,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,但眼神卻緊緊盯著李組長,觀察對方的反應。

“那你們肩上的擔子,可就不是百分之五十這麼簡單了。”他的聲音低了下來,帶著點“惋惜”,“這個責任,我林耀東擔不起,更不忍心讓你們去擔啊。”

說完,他垂下眼簾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紐扣,像是在思考什麼,又像是在刻意迴避李組長的目光。片刻後,他抬起頭,眼神里多了幾分“真誠”:“張隊長,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?”

審訊室裡的氣氛原本有些凝滯,林耀東剛說完他那套“替你們不敢賭”的漂亮話,臉上還掛著那副標誌性的、看似儒雅從容的微笑。

張曉黎坐在他對面,先是輕輕點了點頭,眼神里帶著一絲平日裡慣有的溫和與平靜。她微微前傾身體,語氣輕柔卻字字清晰:“林先生,你剛才這番話,聽起來確實是在處處為我們警方考慮,好像真的非常深明大義,不忍心讓我們承擔任何風險。”

林耀嘴角的笑意剛要加深,以為對方被自己繞了進去,張曉黎的話鋒卻陡然一轉,原本溫和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,語氣也嚴肅得不容置疑:“但是,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最基本的邏輯?如果你提供的是客觀事實,就不存在‘記錯’或者‘誤導’的問題;如果你現在遮遮掩掩,不敢去賭那50%,恰恰說明你心裡非常清楚,一旦說了真話,對你自己沒有任何好處。你把‘個人的怯懦’包裝成‘對集體的負責’,這種話術或許能騙過別人,但在這裡,它掩蓋不了你抗拒調查、試圖規避法律義務的事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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