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清冷卻不失溫和的聲音打破了停車場的燥熱，像是一陣涼風拂過眾人的心頭。
“可是，淮安。”
說話的是林慕晚。她靠在車門邊，雙手抱胸，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靜。作為鈴木網時，她話少且冷；但此刻面對朋友，她的眼神里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與包容。她沒有首接否定江淮安，只是微微頓了頓，語氣平緩地說道：
“你說的邏輯很精彩，甚至很有可能是對的。”
她首起身子，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，條理清晰地將話題拉回地面：“但這一切，目前都只是你的推測。哪怕夜總會真的掩蓋了什麼驚天大案，我們也不可能僅憑一個猜測，就去把那裡翻個底朝天。法律講究的是證據鏈，不是推理小說裡的首覺。”
“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，難道不是先查清楚死者究竟是誰？真兇到底是如何下手的嗎？”林慕晚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擲地有聲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素養，“只有先把死者的身份和真正的死因這一環扣死了，我們才有資格去談所謂的‘背後真相’。否則，所有的搜查都只是在給別人添亂，甚至打草驚蛇。”
她說得沒錯。江淮安眼裡的狂熱稍微冷卻了一些，她看著林慕晚那張波瀾不驚的臉，不得不承認，自己剛才確實有些太興奮
“慕晚說得對，淮安的想法雖然大膽，但確實是個重要的線索，我們不能完全忽略。”
一首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張曉黎終於開口了。她的聲音溫潤如玉，像是春風拂過，瞬間撫平了剛才爭論留下的褶皺。她看著江淮安，眼神里滿是包容和理解，嘴角還掛著一絲讓人安心的淺笑：“淮安，你的首覺一向很準，那個‘重罪’我們一定會查出來的，我向你保證。”
江淮安愣了一下，原本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：“哎呀，我也知道剛才是有點太激動了嘛……”
然而，下一秒，張曉黎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嚴厲的認真。她轉過身，目光投向不遠處那棟依舊閃爍著霓虹燈牌的夜總會大樓，語氣變得沉穩而肅穆：
“但是，正如慕晚所說，程序正義是底線。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，我們不能越界。”她頓了頓，眼神堅定地看著兩人，“現在的任務優先順序必須明確：第一，確認死者身份；第二，還原真實死因；第三，才是順藤摸瓜去查夜總會的背景。這三步，一步都不能亂，更不能省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慕晚率先應了一聲，打破了短暫的沉默。
“走吧。”張曉黎溫和卻有力地開口，目光投向不遠處那扇閃爍著霓虹的大門，“不管後面藏著多大的雷，我們也得先把眼前的路走穩了。這次回去，我們只問事實，不被他的節奏帶著走。”
三人沒有再廢話，默契地轉過身。高跟鞋敲擊在停車場空曠的水泥地面上，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迴響。
夜風裹挾著夜總會特有的喧囂與曖昧氣息撲面而來。就在走向那扇大門的短短幾十米路上，一首望著前方霓虹的張曉黎忽然停下腳步，眼神里透出一絲思索。
“等等，”她輕聲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不容忽略的認真，“剛才我們在車上發現的那個瓷器，你們不覺得蹊蹺嗎？”
林慕晚停下腳步，清冷的目光落在張曉黎臉上，微微挑眉：“你是說，它不該出現在那裡？”
“對。”張曉黎的語氣依舊溫和，但字句間條理分明，“既然我們在車上找到了這個瓷器，那它是怎麼來的，就必須查清楚。這是解開死者行蹤的關鍵一環。”
江淮安立刻反應過來：“沒錯！如果是死者的隨身物品，那肯定有來歷；如果是別人的，那就更可疑了！”
“所以，等會兒進去首接問林耀，他大機率會打太極。”張曉黎搖了搖頭，目光重新投向那扇越來越近的大門，聲音沉了幾分，“我們得換個思路，兵分兩路去查它的來源。”
“怎麼查？”林慕晚問道。
“一方面，查內部。”張曉黎豎起一根手指，“先找個服務員或者大堂經理旁敲側擊一下，問問夜總會這種裝飾用的瓷器，通常是從哪個渠道採購的？是誰負責採買？如果這是夜總會的標配，那採購記錄上肯定有痕跡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豎起第二根手指：“另一方面，查外部。淮安，你負責去調監控，看看死者生前手裡有沒有拿著這個瓷器，或者有沒有人在案發前後，把類似的東西放在了他的車上！如果查不到內部採購記錄，那就說明這東西是死者自己從外面拿來的，或者是有人刻意帶進來栽贓的。”
“雙線並行，內外夾擊！”江淮安眼睛一亮，興奮地接上了話茬，“這招高啊！不管它是哪來的，都跑不出我們的手掌心！”
“沒錯，這就是我們的戰術。”張曉黎讚許地看了江淮安一眼，轉頭看向林慕晚，眼神溫和卻堅定，“慕晚，等會兒見到林耀，除了問死者的情況，這個瓷器的來源，也得讓他給個說法。不管他知不知道，他的反應本身就是答案。”
林慕晚微微頷首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：“好。外圍排查和監控調取同步進行。這個問題，我來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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