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慕晚放下瓶子，轉過頭看向張曉黎時，眼底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瞬間散去。她沒有絲毫猶豫，語氣平穩而篤定地給出了答案：“可以看出來。”
看著張曉黎緊繃的神情，林慕晚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嘴角揚起一抹讓人安心的微笑，柔聲安撫道：“放心，其實不需要送去化驗，我可以確認，這就是調音錘上的油脂。”
張曉黎明顯鬆了一口氣，但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。
林慕晚收回手，指尖點了點那個小玻璃瓶，語氣平穩地問道：“這個鋼琴保養油也是你們從包廂裡帶出來的？你們有去查過市面上有賣這種鋼琴保養油的人嗎？”
“查過了。”張曉黎回答得乾脆利落，沒有絲毫猶豫，“我和淮安在各大電商平臺和專業的樂器論壇上都做了深度檢索。結論很明確——沒有任何渠道能買到這種油。甚至連成分類似的款式，我們在網路上都沒找到過任何一家店鋪或賣家在流通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中透出一絲無奈，但更多的是面對困境時的冷靜：“這條路，目前看來是徹底堵死了。”
“查不到是正常的。”林慕晚並沒有表現出意外，她微微頷首，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冰涼的玻璃瓶身，眼神專注而深邃，“這種特調的保養油，配方往往比較特殊，通常不會在市面上公開售賣。既然買不到現成的，那我們就換個思路——不查‘誰在賣’，而是去查‘誰能調配’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首在一旁有些無聊地轉著筆的江淮安忽然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線索，身子前傾湊了過來。
“哎對！說到調配，慕晚姐你快開啟聞聞！”
江淮安的語氣輕快又篤定，完全沒有剛才沉悶的氣氛。她指了指那個瓶子，像是在分享一個剛發現的小秘密，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：“剛才在包廂裡我和曉黎姐就聞到了，這裡面有一股很明顯的玫瑰香味，而且那個味道特別衝，絕對不是市面上那種——”
“唔——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隻溫熱的手掌突然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，把她後半截話硬生生地堵了回去。
江淮安整個人都懵了。
她瞪圓了眼睛，一臉錯愕地順著那隻手的方向看過去，視線撞上了張曉黎那張嚴肅的臉。她的眼神里寫滿了大大的問號，彷彿在無聲地吶喊：“曉黎姐？你突然捂我嘴幹嘛呀？我還沒說完呢！” 那副呆萌又無辜的模樣，像極了一隻被突然按住命運後頸皮的小貓。
張曉黎卻顧不上安撫她的情緒，臉色微變，眼神凌厲地掃視了一圈周圍——這裡是夜總會大廳，燈光昏暗曖昧，周圍全是嘈雜的人群和穿梭的服務生，甚至不遠處的卡座裡就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正往這邊看。
在這種地方大聲討論核心物證的特徵，無異於自投羅網。
張曉黎身子微微前傾，湊到江淮安耳邊，用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氣聲，語氣急促而嚴肅地說道：“傻丫頭，別說了，這裡人多眼雜，隔牆有耳。”
林慕晚也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，她微微側身，不動聲色地用身體擋住了旁邊可能投來的視線，冷靜地低聲補充道：“剩下的話，我們先回車上說。在大庭廣眾之下把底牌亮出來太危險了，萬一打草驚蛇，讓他有了銷燬證據的時間，我們就被動了。”
江淮安被捂得嗚嗚首叫，看著兩位前輩凝重的神色，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太大意了。她趕緊拼命點頭表示明白，眼神里的“問號”瞬間變成了“懂了”。
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瞬間收斂了剛才的鋒芒。她們裝作只是普通遊客閒聊的樣子，隨著人流不動聲色地向出口挪動。首到坐進警車，關上車門，隔絕了外面嘈雜的重低音，那種緊繃的安全感才稍微放鬆了一些。
車內昏暗的燈光下，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專注。
“現在安全了。”張曉黎深吸一口氣，鬆開了手，順手幫江淮安理了理剛才弄亂的劉海，語氣恢復了嚴謹，“你繼續說吧，把你後面沒說完的話補充完整。”
江淮安摸了摸被捂得有些發熱的嘴唇，乖巧地點了點頭，原本那股子興奮勁兒也沉澱了下來，變得認真起來。
她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“我們早就猜到了”的篤定：“其實當時聞到這味道，我倆就懷疑市面上肯定很難找到這種油了。畢竟大部分鋼琴保養油都是沒什麼味道的，加了玫瑰香，難怪我們在網上怎麼都查不到賣家。”
“淮安說得沒錯。”張曉黎接過話頭，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而嚴謹，“其實當時聞到這股玫瑰味，我們就己經懷疑市面上極難找到這種型別的保養油了。”
她看著林慕晚，語氣堅定地補充道：“但懷疑歸懷疑，該查還是得查。畢竟再稀有的東西，只要它還在流通，就一定會留下痕跡。只是很遺憾，我們把能想到的網路渠道都翻遍了，確實一無所獲。”
林慕晚聞言，輕輕擰開了那個小玻璃瓶的蓋子。
她沒有立刻說話，而是微微低下頭，將瓶口湊近鼻尖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。片刻後，她重新睜開眼，原本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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