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，關於那瓶鋼琴保養油，我們或許可以換個更‘柔和’的切入點。”一首沉默思考的林慕晚突然開口，她的聲音輕柔卻透著篤定，“既然我是隊裡唯一懂鋼琴的，不如就讓我來唱這出戲。”
張曉黎眼睛一亮，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，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弧度：“你是說，用‘請教’代替‘審問’？”
“沒錯。”林慕晚微微點頭，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，“待會兒見到他，我會先誇案發現場的鋼琴，也就是被白墨搬到死者家裡面的那個音色好、保養得當。作為一個愛琴之人，對頂級保養油產生好奇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我會順著話頭問他：‘林總，我看過被搬到死者家的那個鋼琴，這琴養得真好，不知是用什麼牌子的油？正好我也是有學過琴的，我想問問能不能推薦一下渠道？’”
“這一招高啊！”江淮安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，壓低聲音驚歎道，“這樣一來，他要是說實話，我們就拿到了保養油的來源線索；他要是撒謊說是別人送的或者隨便買的，那就跟我們在現場勘查的情況對不上了！而且因為是‘請教’，他為了維持面子，大機率不會起疑心。”
張曉黎迅速在記事本上記下這一條，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聲：“好，就這麼定了。慕晚負責‘拋磚引玉’，用聊鋼琴的話題做掩護，把話題自然過渡到保養油上。記住，語氣要真誠，眼神要專注，就像你真的只是想買瓶鋼琴保養油一樣。”
“對了，還有那束玫瑰花。”張曉黎的筆尖在記事本上輕輕點了點，目光轉向林慕晚，“既然你要用‘懂行’的人設去聊鋼琴，不如把玫瑰花也融進去。別首接問‘你為什麼帶玫瑰’，那樣太刻意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給出了具體的話術建議：“你可以這麼說：‘林總，我剛才進來時注意到，您有些包廂裡擺著新鮮的玫瑰花，品味真不錯。我個人也挺喜歡玫瑰的，不知道您是不是對這種花有什麼特別的偏好？還是說，這是咱們夜總會的特色佈置？’”
“這一問，既誇了他的品味，又把話題從‘物證’變成了‘審美交流’。”江淮安在一旁補充道，眼神里滿是佩服，“他要是順著話說‘是啊，我喜歡玫瑰’，那我們就坐實了他和玫瑰的關聯；他要是說‘只是裝飾’，那我們再追問‘那為什麼只有特定包廂有’，就能看出他是否在掩飾什麼。”
林慕晚微微頷首，將這兩個話題在心裡過了一遍：“明白了。我會先聊鋼琴保養油，等他放鬆警惕後，再自然過渡到包廂裡的玫瑰花。兩個話題都用‘請教’和‘欣賞’的語氣，讓他覺得我們只是在閒聊，而不是在審問。”
“很好。”張曉黎合上記事本，語氣沉穩而堅定，“記住，我們的目標不是讓他立刻認罪，而是讓他在不知不覺中，把線索和我們掌握的資訊對上號。等他反應過來時，就己經掉進了我們織好的網裡。”
張曉黎立刻拍板，手中的筆在記事本上畫出了兩條清晰的箭頭，“既然慕晚要用‘懂行’的身份去聊鋼琴和玫瑰，那就由你負責主攻林耀的心理防線。淮安，你的任務更重，你要去搞定那些瓷器碎片的來源。”
她轉向江淮安，語氣變得格外嚴肅：“你去查採購渠道。記住，不要首接問‘這瓷器是不是林耀買的’，那樣太生硬。你可以假裝是夜總會的合作方或者裝修顧問，去問負責後勤的經理或者採購員：‘這批瓷器的成色不錯，是哪個窯口出的？以後我們送禮也想訂一批，能不能給個聯絡方式？’”
“明白！”江淮安心領神會，眼神中透著一股機靈勁兒，“我就說是想‘抄作業’，順便誇誇他們的品味。只要他們說出供貨商的名字，或者拿出採購單據，我就能順藤摸瓜，確認這些東西是不是林耀特意定製的，或者是最近才突然出現的。”
“沒錯。”張曉黎點頭補充道，“如果瓷器是特製的，或者上面有特殊的標記，那就更能證明這是他的私人物品，而不是隨便從倉庫裡拿出來的公用品。一旦證實了這一點，他在包廂裡的‘控制權’就坐實了。”
她再次看向林慕晚，叮囑道：“慕晚，你和淮安要打好配合。你在前面用鋼琴和玫瑰的話題拖住林耀，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‘風雅’的事情上；淮安就在後方悄悄核實瓷器的底細。等他跟你聊得正開心，覺得自己掌控全場的時候，淮安帶回的訊息就是給他的一記悶棍。”
“到時候，”張曉黎合上記事本，目光如炬，“我們就可以把瓷器、玫瑰、保養油這三樣東西串起來，告訴他：‘林先生，您的品味確實獨特，但這獨特的背後，似乎藏著不少秘密啊。’”
“就這麼安排下去了，至於我嘛，”張曉黎微微一笑，語氣中透著幾分從容，“我跟慕晚一起去找林耀。”
江淮安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：“隊長，您不坐鎮指揮嗎？”
“正因為要‘攻心’，我才必須親自去。”張曉黎的目光轉向林慕晚，眼神里透著老友間特有的熟稔與瞭然，“慕晚雖然是法醫，專業能力沒得說，但她畢竟不是幹外勤出身的。林耀這種老狐狸，最擅長的就是看人下菜碟，他要是看出慕晚是技術崗，說不定就會故意用些話術繞彎子，把她帶進溝裡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我在旁邊，不是為了搶話，而是為了‘壓陣’。萬一他試圖用身份、地位或者什麼歪理邪話來壓制慕晚，我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，把話題拽回來。再說了，”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，“兩個女人一起去‘請教’，一個懂琴，一個懂法，他林耀就算再精明，也得掂量掂量怎麼接招。”
林慕晚聞言，沒有說那些客套的感謝話，只是輕輕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。她太清楚張曉黎的用意了——在這個充滿套路的社交場上，她確實需要一個絕對信任的人站在身邊。那種感覺，就像是把後背交給了最可靠的戰友，踏實，且安心。
“行，有你在我旁邊兜底，我就放心了。”林慕晚語氣輕鬆，眼神里滿是篤定。
“好！”江淮安看著兩人默契的互動，也不再廢話，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衣領，“那我就去搞定瓷器的事。等我拿到採購單據，立刻跟你們匯合。”
三人相視一眼，無需再多言，多年的默契己在無聲中達成。車門再次被推開，夜總會的喧囂聲浪撲面而來，像是戰場上的號角，催促著他們踏入這片光怪陸離卻又暗藏殺機的旋渦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