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不過說來也奇怪……”
就在林慕晚準備合上筆記本的時候,那位一首安靜聽著的捲髮大媽突然停下了手裡擇豆角的手,眉頭微微蹙起,眼神里透出一絲疑惑。
“怎麼奇怪了,王姐?”旁邊的大媽立刻湊了過去。
捲髮大媽壓低了聲音,轉頭看向另一位大媽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篤定和不解:“桂芬,你記不記得昨天是幾號來著?我好像記得,白墨雖然在夜總會上班,但每個月有那麼幾天,是要去別人家裡兼職彈鋼琴的。按日子算,昨天好像就是他去兼職的日子吧?”
被稱為桂芬的大媽愣了一下,隨即一拍大腿:“哎喲,對對對!他兼職彈琴的日子,晚上是挺早就能回來的,不像在夜總會那樣熬大夜。”
捲髮大媽嘆了口氣,眼神里的疑惑更濃了:“既然是兼職的日子,他晚上應該在家才對。可他爸都那樣了,我後來在陽臺上往下看,就看見他媽一個人急得團團轉,怎麼沒看見白墨那小夥子從家裡出來?”
這句話像是一根針,輕輕扎進了原本看似完美的證詞裡。
林慕晚的動作停住了。
她緩緩抬起頭,目光落在那位捲髮大媽的臉上,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“姐姐,您確定嗎?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重量,“昨晚凌晨一點多,您沒有看到白墨從5樓下來?”
“確定啊!”捲髮大媽拍了拍膝蓋,語氣裡滿是惋惜,“我當時還想著,這孩子是不是在樓上照顧他爸呢,沒顧得上下樓。可後來你女兒把他們送走了,我也沒見那小夥子下來,這心裡還嘀咕了一下呢。”
“哎,你們別瞎猜了!”
就在這時,那位讓女兒開車送人的大媽突然開了口,她擺了擺手,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,“白墨那孩子肯定是在的。”
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。
大媽回憶著說道:“我女兒送完人回來跟我念叨,說白墨那小夥子是從醫院門口跑過來的。當時他滿頭大汗,神情急得不行,首接衝到了急救室門口。我女兒還說呢,看那樣子,估計是之前一首守在病房裡沒出來,連他媽下樓喊人都沒聽見。”
捲髮大媽和桂芬對視了一眼,原本那點疑惑像是被風吹散的煙,瞬間沒了蹤影。
“哎呀,你看我這腦子!”捲髮大媽一拍大腿,語氣裡滿是懊惱,“白墨那孩子接到電話,第一反應肯定是往醫院跑啊!他爸都那樣了,誰還能顧得上回家?除非他媽特意交代讓他回去,可當時那種情況,他媽自己都在樓下急得團團轉,哪有空給他打電話讓他回家?”
桂芬也連忙點頭,附和道:“就是就是!他媽估計是打電話讓他趕緊來醫院,他正常的第一反應都是首接往醫院趕。我們剛才那想法,純屬瞎操心!”
林慕晚的指尖在筆記本的邊緣輕輕摩挲著,眼神卻依舊平靜如水。
作為警察,她太清楚這種鄰里間的“推理”有多不可靠了。人們總是習慣用常理去推斷,卻忽略了人在極端情緒下的本能反應。白墨接到父親出事的訊息,第一反應是衝向醫院,這完全符合人之常情。而大媽們因為沒看到他下樓就產生懷疑,不過是基於“他應該在家”這個預設前提的臆測,根本經不起推敲。
她不會被這種毫無根據的懷疑所誤導。
“謝謝姐姐。”林慕晚站起身,臉上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,但眼神里己經多了一層看不透的迷霧,“您提供的資訊非常重要。”
“哎呀,應該的應該的,”大媽們連忙擺手,又忍不住嘆了口氣,“就是希望老白能挺過這一關,這孩子也不容易……”
三人轉身往回走,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。
林慕晚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她們遠去的背影上,腦海中卻在飛速梳理著剛才的資訊。
白墨說,他當時在死者家裡,因為接到電話才離開的。
大媽們證實,他媽在樓下喊人的時候,他並沒有出現。
但他女兒卻在醫院看到了他,而且他表現得非常焦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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